高湛轻叹一声,满是怅然:“纵有兵又如何?眼下局势,便是兵力再多光靠我一个河南道大行台的空壳子,又能真正掌控几分呢?”
高元海拱手一礼:“殿下勿忧。臣有一策,或可解殿下困局。”
高湛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示意他继续说。
高元海随即言道:“殿下手中现有三万精兵,虎牢关、颍川河南十三州诸地的驻守士卒,尚有五六万之众。
纵使伪魏、南梁攻势愈发猛烈,虎牢、颍州、颍川一带,必还有驻兵兵可用。如今彭城已破,齐军溃散之卒,正源源不断向北而来。
我等当在此地收拢溃兵,殿下可亲往虎牢关、颍川,将诸地兵马尽数调往北边。大齐如今腹背受敌,殿下若握此重兵,想来便是当今陛下,也不敢轻易撼动于您。”
这番话落,高湛原本落寞沉郁的面色,终是添了一丝暖意,眼中也漾开几分光亮。
只是片刻后,他仍有顾虑,复又问道:“这些皆是朝廷的兵马,倘若陛下下诏调遣,我又能真正调动多少?”
高元海沉声道:“那便需恩威并施。殿下如今身任河南道大行台,这周遭州郡府县,本就归您调遣。
臣以为,当速在此地收拢各地府库钱粮,携这些财货一路北上,届时殿下便可凭此金银笼络军心,炼出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兵马。”
这番话落,高湛眼中瞬间迸出振奋的光,先前的沉郁一扫而空,他颔首朗声道:
“季文所言,甚有道理!眼下这河南之地,本就是死局,我岂愿在此地,为大齐葬送一众儿郎的性命?若我亲率精锐部众北渡黄河,未必不能寻得一处存身之地。”
二人相视一眼,心中已然达成共识,次日天方微亮,高湛便传下军令,命全军整饬行装开拔西向。
他并未将部众尽数带走,而是留下了步骑四五千,悉由高元海节制调度替他在周围的州郡聚敛钱粮与溃兵。安排既定,二人便在道旁拱手作别,就此分兵,各赴前路。
北齐天保七年四月十六,平阳城内风紧云愁。东秦州刺史綦连猛受高洋之命镇守这北线重镇,两万禁军奉旨调拨而至,与当地三万守军合编一处,尽归其节制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