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还行。”我避开她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就好。洗洗手吃饭吧,汤都快凉了。”她转身进厨房,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段最平常的日常对话。
但我注意到,她在我外套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那么零点几秒。她是不是在嗅什么?嗅有没有陌生的香水味,或者千佛山的草木气息?我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午饭时,我食不知味,机械地咀嚼着。兰漫似乎心情不错,聊着邻居家的琐事,计划着下周的菜单。我嗯嗯啊啊地应和着,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张老师的话——“爱的牢笼”、“关键平衡点”、“绝对安全”。
突然,兰漫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老公,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看你黑眼圈有点重。要不……我晚上给你点支安神的香薰?”
我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一块鱼肉掉在了桌上。安神香薰?是关怀,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控?让我睡得更沉,她是否就能更“自由”地行动?
“不……不用了。”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可能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过段时间就好了。”
兰漫看着我,眼睛眨了眨,没有坚持,只是温柔地说:“那你要多注意休息,别太拼了。”
这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我们之间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极度危险的博弈。我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可能被她解读、分析,并纳入她那个庞大的“爱”的数据库里。我仿佛能听到那无形牢笼的栏杆,又悄无声息地收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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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循张老师的建议,我开始尝试 carve out 我的心理空间。
我以“需要集中精力赶项目报告”为由,提出晚饭后到睡前这段时间,想在书房独自工作,反锁房门。提出这个要求时,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准备迎接一场风暴。
兰漫安静地听完,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失落,但很快便被理解的笑容取代:“好啊,工作要紧。我给你热杯牛奶送进去,不打扰你。”
她果然照做了。每晚九点,她会准时敲门,端进一杯温热的牛奶,然后安静地离开,轻轻带上门。我听着门外她远去的脚步声,锁上书房门,背靠着门板,才能获得片刻的喘息。
然而,这小小的自由空间也充满了不安。我总会下意识地检查那杯牛奶,虽然理智告诉我她不太可能做什么手脚,但一种莫名的恐惧始终挥之不去。我会把牛奶倒进盆栽,然后假装喝过。
在书房里,我什么也做不了。无法专心工作,更不敢写下任何可能暴露想法的文字。我只是呆坐着,听着自己的心跳,或者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济南城的万家灯火。那一点点灯火,让我感觉自己还和这个正常的世界保持着微弱的联系。
同时,我也在小心翼翼地观察。
我发现,当我接听工作时间以外的电话时(即使是男性朋友),她在一旁整理东西的动作会明显放缓。当我提到某个女同事的名字(纯粹工作语境),她接下来几个小时的话会变得格外少,眼神也会更加专注地停留在我身上。
这些细微的变化,如同精密仪器上的异常读数,印证着张老师的判断。我正在逐步了解这个“牢笼”的敏感触发器。
一天深夜,我假装睡着,兰漫以为我熟睡后,悄悄起身。
我没有睁眼,全靠耳朵捕捉她的动静。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我的衣橱前,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