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她拿起我白天穿过的那件衬衫,然后,是极轻微的、深呼吸的声音。
她在闻我的衣服。像确认领地气息的动物。
那一刻,我浑身冰凉,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我终于切身理解了“物化”和“标本化”的含义。
在她眼里,我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丈夫,更是一件她倾尽所有、不容有失的珍贵收藏品。
崩溃的临界点,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周末傍晚来临。
我手机里一张几个月前的旧照片,不小心被兰漫看到了。照片是公司团建时拍的,画面里,我和几个同事并肩站着,其中包括那位新来的女同事小李,她恰好站在我旁边,笑得开朗。
兰漫拿着手机,手指定格在屏幕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伤心和绝望的平静。
“周鸣,”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我心里,“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你就像我手心里的沙子。”
她慢慢摊开手掌,做出一个虚握的姿势:“我握得越紧,流失得就越快。”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照片上,语气飘忽:“我真想……真想有一个透明的盒子,把你放进去。那样,你就永远都是我的了,谁也看不见,谁也碰不到。你就安全了。”
“兰漫,你听我解释,这只是……”我急忙想辩解。
但她打断了我,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扭曲、甚至可以说天真又疯狂的笑容:“或者,把我自己也放进去,就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手指冰凉。
那触碰让我毛骨悚然,我几乎能闻到那个想象中的“透明盒子”里,防腐剂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我没有躲开,因为我不敢。
我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抗拒,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引爆我无法承受的后果。
我僵在原地,任由她抚摸着,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模特。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了深渊的模样,而兰漫,正微笑着,邀请我一同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