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加班的第一天,我提前下了班,回家快速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雪萍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帮我整理行李的动作格外缓慢和细致,仿佛要将每一件物品都烙上她的印记。她往我包里塞了各种各样的零食、维生素、甚至还有一个她求来的“平安符”。
“小凡,一定要注意安全,累了就休息,别硬撑。”送我出门时,她站在门口,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哽咽,像个即将与孩子分离的普通母亲。若非深知内情,连我几乎都要被这浓得化不开的“母爱”所感动。
我点点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逃也似的离开了家。踏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深吸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竟然有一种近乎晕眩的自由感。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前途未卜,但这确确实实是我多年来第一次,将要度过一个没有雪萍凝视的夜晚。
公司的档案室位于大楼最僻静的角落,几乎与世隔绝。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陪伴着我。我全身心投入到枯燥的数据中,试图用工作的麻木来压制内心的忐忑不安。每隔一两个小时,我会按照约定,给雪萍发一条报平安的简短消息:“在忙。”“一切正常。”“准备休息。”她的回复总是很快,内容也总是充满关切:“乖,记得喝热水。”“妈妈想你。”“睡不着就给妈妈打电话。”
这些消息像一条条无形的丝线,依然缠绕着我,但毕竟,距离产生了一丝微弱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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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的封闭加班异常顺利。
我甚至开始奢望,也许雪萍真的接受了这种短暂分离的现实。
然而,从第三天开始,情况变得微妙起来。
先是公司保安 casually 提起,最近晚上总有个“气质很好的女士”在大楼附近“散步”。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接着,我发现自己放在休息室充电的手机,有被移动过的痕迹。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一天深夜,当我疲惫不堪地从档案室出来,准备去休息室时,仿佛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缝里,看到了一片熟悉的衣角一闪而过——那是雪萍常穿的一件羊绒大衣的颜色!
恐惧像潮水般涌来。她竟然想办法进来了?!她是怎么通过楼下保安的?她在这里潜伏了多久?她看到了什么?我冲进休息室,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裂开。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让我惊悸。我意识到,我所谓的“自由计划”是多么天真可笑。雪萍的掌控网络,远比我想象的更为深广和缜密。公司这座堡垒,在她偏执的“爱”面前,并非坚不可摧。
第四天早晨,我因为彻夜未眠而头脑昏沉。在去洗手间的路上,我迎面遇到了同样来加班的、其他部门的一位年轻女同事。她看我脸色不好,好心问了一句:“陈凡,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喝杯咖啡?”
就在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准备摆手拒绝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档案室斜对面那间平时堆放杂物的、虚掩着门的工具房里,似乎有个人影!而且,那人影手中好像拿着一个……长焦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