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竹子后头站起来,脚底下像是踩了棉花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石桥,撩开纱帐。
月光照进亭子里头,清清楚楚地照着长榻上那个人——
是李沧海。
又不像李沧海。
衣裳是红的白的裙子,头发是长的挽的散的,脸上没有半点妆,可那眉眼、那鼻梁、那微微翘着的嘴角,分明就是李沧海。
只是平时被西装大背头藏起来的东西,这会儿全露出来了。
那些硬朗的线条变得柔和,那些被刻意压制的风情像月光一样,挡都挡不住地往外淌。
黑瞎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沧海,你……”他的声音飘得找不着调,“你是女的?”
李沧海没动,还是那个侧躺的姿势,手撑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听了这话,嘴角往上弯了弯,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