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枣树下。”楚风说,“下午太阳好的时候,可以坐着看书。”
“你哪有时间看书。”
“总有时间的。”
林婉柔不说话了。
她转身去看石头。孩子还在玩,举着木头枪,对着院墙上的裂缝瞄准,嘴里“砰砰砰”。那裂缝是去年冬天冻出来的,开春时补过一次,又裂了。
“石头。”她叫了一声。
“啊?”石头回头。
“作业写了吗?”
“……还没。”
“那先写作业。”
“哦。”
石头不情愿地收起枪,拎着书包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回头喊了一句:“爸!晚上你给我讲打仗的故事!”
“好。”楚风说。
孩子进去了。
小主,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吆喝声——是胡同里卖冰糖葫芦的,声音拖得老长:“冰——糖——葫——芦——嘞——”
楚风终于拧好了那根藤条。
把椅子翻过来,放平,坐上去试了试。
还是有点晃,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灰和锈混在一起,黑乎乎的。
“洗手。”林婉柔说。
厨房门口有个水缸,半人高,上面盖着木盖子。楚风掀开盖子,舀了一瓢水,倒进旁边的铜盆里。
水凉。
十月底的井水,浸到手上,刺骨的冷。他搓了搓手,锈迹化开一些,在水里晕成淡淡的黄褐色。
洗完了,甩甩手。
水珠溅到地上,很快被青砖吸干,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
“晚上吃什么?”他问。
“窝头,咸菜,还有中午剩的白菜。”林婉柔说,“米不多了,省着点。”
楚风点点头。
他走到枣树下。
枣树老了,树干粗,树皮裂得像老人的手背。叶子掉了一半,剩下的也黄了,在风里瑟瑟地抖。树下有个石凳,他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哈德门”,还剩三根。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摸火柴。
划了三下才划着。
火苗蹿起来,黄澄澄的,在风里摇晃。他用手护着,点着烟,吸了一口。
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冲进肺里,他咳了两声。
“少抽点。”林婉柔在厨房门口说,没回头。
“嗯。”
楚风应了一声,但还是继续抽。
烟灰掉在裤子上,他弹了弹。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在墙角,比枣树还高。枝桠伸到邻居家去了,叶子落下来,这边一半,那边一半。
他看见一片叶子在风里打转。
转啊转。
就是不落下来。
“楚风。”林婉柔忽然叫他。
“嗯?”
“你说……”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铲子上沾着点菜叶,“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
楚风夹烟的手停在半空。
烟丝燃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什么多久?”他问。
“就是……”林婉柔低头,用铲子刮了刮锅沿,“就是这种,平平常常的日子。孩子上学,你上班,我做饭。不用躲,不用藏,不用半夜惊醒听外面有没有脚步声。”
她说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