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他问。
“参考资料。”李团长说,“非正式的。”
“关于什么?”
“关于……”李团长顿了顿,“关于杠杆的材料。”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飞机的声音——是美军的侦察机,飞得很高,引擎声闷闷的,像蜜蜂在很远的地方嗡嗡。
汉森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他盯着那页纸,盯着那个红圈,盯着圈里模糊的示意图和几行简短的文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靠回椅背。
“李将军,”他说,声音低了些,“我需要时间。”
“理解。”李团长把纸慢慢塞回纸袋,“我们可以休会。明天上午十点,继续。”
汉森点点头。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动作有些僵硬,不像刚才那么流畅。
“李将军,”临走前,他忽然说,“您知道吗?在我们美国,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有些牌,”汉森看着他,“不用打出来。放在手里,就是最大的牌。”
李团长笑了笑。
“上校,”他说,“在我们中国,也有个说法。”
“哦?”
“牌不在多,”李团长说,“在关键的时候,能打出去就行。”
两人对视。
汉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帐篷。
李团长坐着没动。
他听着汉森的脚步声远去,听着吉普车引擎发动,听着车子开走的声音渐渐消失。
然后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轻轻摩挲着表面的纹理。
纸袋已经有些温了。
被他手心的温度捂热的。
当天晚上,华盛顿。
一份加密电报送到五角大楼某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墙上挂着巨幅的远东地图。地图上,朝鲜半岛被红蓝两色的箭头覆盖,像一道流血的伤口。
一个穿空军制服的上校拿着电报,看了两遍。
然后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朝鲜半岛上空悬停。
“中国人,”他自言自语,“到底有什么?”
旁边一个文职官员凑过来:“截获的信号还是太模糊。只能确定是火箭试验,但射程、精度、载荷……都不清楚。”
“不清楚才麻烦。”上校说,“如果清楚了,反而好办。”
他放下电报,走到窗边。
窗外是华盛顿的夜景,灯火辉煌。但他眼睛看着的,是东方的方向。
“告诉汉森,”他对文职官员说,“谈判可以适当……灵活一点。”
“灵活到什么程度?”
上校想了想。
“到让他们觉得,我们有所顾忌的程度。”他说,“但别真的让步。”
文职官员记下了。
上校继续看着窗外。
远处,国会山的圆顶在夜色里亮着灯,像个巨大的、不会眨眼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汉森电报里的一句话:
“中国人手里,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牌。”
牌。
什么牌?
他不知道。
但正因为不知道……
才更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