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
团长走过来,看到她手里的酒杯,皱了皱眉:“你怎么……”
“没事。”小王把酒杯放下,“只喝了一口。”
“少喝点。”团长说,“明天还有分组讨论。对了,刚才跟你说话的是法国科学院的勒让德院士,他是……”
“我知道。”小王说。
她没再说下去。
晚宴还在继续。音乐响起来了,有人开始跳舞。水晶灯的光在旋转,在那些精致的脸庞和华丽的衣裙上跳跃。
小王悄悄离开了宴会厅。
走在酒店的走廊里,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嗒嗒声,也被吸收了。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
靠在门背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日内瓦的夜景很美。远处是黑黢黢的湖面,更远处是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微光。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湖里,碎成一片闪烁的、动荡的金色。
很美。
但小王看着这片美景,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是戈壁的夜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星星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是基地那些彻夜不熄的、简陋的灯火。是钱教授病床前堆满的草稿纸。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那个铁皮糖果盒。
打开。
里面只剩最后一块硬糖了,包着透明的糖纸,糖已经有点化了,粘在纸上。她小心地剥开,把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很甜。
甜得她眼睛有点发酸。
她慢慢吃着那块糖,看着窗外陌生的、华丽的夜景。
糖吃完了。
她把糖纸展平,折好,放回铁皮盒里。
然后她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拿起笔,开始写。
写今天会议的技术要点,写那些前沿的理论,写她听到的、值得带回国的思路。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夜深了。
写完最后一笔,她合上笔记本。
手指拂过封面上那处钱教授用红笔写下的、已经有些模糊的批注:
“路虽远,行则将至。”
她轻声念了一遍。
然后关灯。
黑暗里,她躺在床上,睁着眼。
听着这座陌生城市深夜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还有自己平稳的、克制的心跳。
明天,还有新的会议。
新的试探。
新的、无声的战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股酒店特有的、消毒过的清香。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