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威胁：“最后警告。放下武器，否则——”

“否则什么？”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插入通讯频道。

不是从扬声器传来，而是从林默小队自己的通讯器里。声音粗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朱强。

“寒霜是吧？”朱强的声音继续说，同时背景里传来某种重型机械运转的噪音，“听说你在里面玩病毒炸弹？巧了，我在外围控制室找到了点有趣的东西——基地的应急净化系统。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观察窗后，寒霜的动作僵住了。

“让我告诉你，”朱强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方舟基地设计时，就考虑过生物污染的可能。所以每个主要区域，都有一套独立的净化系统——高压高温蒸汽，配合强效消毒剂，能在十分钟内净化整个舱室。而控制开关……就在外围控制室。”

短暂的沉默，然后朱强补充：“哦对了，净化系统一旦启动，会先密封所有出入口，包括你所在的前厅。你觉得，是你的病毒扩散快，还是高压蒸汽的净化快？”

希望，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涌来。

林默不知道朱强说的是真是假——章纲里没有提到这个细节。但此刻，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寒霜相信与否。

而寒霜，显然相信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在控制台上停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五秒。

“你可以引爆病毒，”朱强的声音冰冷如铁，“但我会立刻启动净化系统。你的防护服能防病毒，能防高温蒸汽吗？三百度的饱和蒸汽，持续十分钟，你的防护服能撑多久？三分钟？五分钟？”

三秒。

寒霜的手从引爆装置上移开了。

倒计时结束。

通道里一片寂静，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微弱的风声。

观察窗后，寒霜盯着通道，盯着林默，盯着那根加农炮炮管。他的脸上表情变幻，愤怒，不甘，计算，最后全部收敛，恢复成那种冰冷的平静。

“很好，”他说，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听不出情绪，“你们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前厅大门的射击孔缓缓闭合，旋转机枪收回墙壁内部。隐藏炮塔的能量波动逐渐减弱，进入待机状态。

但大门没有打开。

“想要进入核心区域？”寒霜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自己打开这扇门吧。不过提醒你们——门后还有我准备的最后惊喜。希望你们……玩得愉快。”

小主，

说完，他的身影从观察窗后消失。几秒钟后，前厅内的灯光熄灭，只留下通道里昏暗的应急照明。

威胁暂时解除，但门依然关着。

“他退到核心区域了，”马涛判断，“准备在那里做最后抵抗。”

林默点头。寒霜放弃了前厅防线，不是认输，而是选择了更有利的战场——数据中心舱内部。那里空间更复杂，防御系统更完善，他也更熟悉。

但至少，病毒炸弹的威胁解除了。朱强的虚张声势起了作用。

“朱强，”林默打开通讯，“刚才的净化系统……”

“我瞎编的，”朱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控制室确实有净化系统的控制台，但早就没电了。不过看那个寒霜的反应，他显然不知道。”

希望，有时只需要一个足够逼真的谎言。

“你们那边怎么样？”朱强问，“需要支援吗？”

“暂时不需要，”林默回答，“但保持通讯畅通。寒霜退到核心区域了，我们接下来要突破最后一道门，进入数据中心舱。那里面……可能会很麻烦。”

“明白。林队，小心。那个寒霜……我感觉他不只是狂热分子。他很聪明，很冷静，而且……有种不惜一切的疯狂。”

林默知道。他见过那种眼神——在末日的废墟里，在那些失去了一切、只剩下执念的人眼中。那种眼神意味着，对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在乎目标的达成。

而寒霜的目标，显然是方舟的控制权。

“我们会小心，”林默说，“朱强，你们也小心。冰原巨熊还在附近吗？”

“监控显示它绕到基地另一侧了，暂时没有靠近。但我们加强了所有入口的防御。另外……我们在外围仓库发现了些东西，可能会对你们有帮助。是一些旧世界的工程设备，包括小型切割器和破门炸药。如果需要，我可以派人送进来。”

“暂时不用，”林默思考着，“你们守住外围就是最大的帮助。等我们进入核心区域，可能需要你们从外部配合。”

“随时待命。”

通讯结束。

林默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寒霜说“自己打开”，意味着门没有锁死，或者至少没有完全锁死。但门后有什么？陷阱？伏兵？还是更可怕的防御系统？

“机械狗，”林默下令，“扫描大门结构，寻找开启方法。”

机械狗移动到门前，传感器仔细扫描门缝、控制面板、周围墙壁。“检测到电子门锁……状态：待机。机械结构：完整。建议：尝试权限破解或物理开启。”

“孙明，能破解吗？”

孙明在苏晴的搀扶下靠近控制面板。技术专家仔细检查接口和指示灯，摇了摇头：“需要物理连接，而且……面板内部有自毁装置。如果尝试强行破解失败，可能会触发。”

“物理开启呢？”张烈问，拍了拍背上的重型砍刀，“用这个砍开？”

马涛上前检查门缝：“三十厘米厚的合金，砍不开。但也许……有液压开关或者手动释放装置。旧世界的安全门通常有应急手动开启方式，防止电力失效时人员被困。”

他们在门周围仔细搜索。墙壁光滑，没有明显的开关或面板。地面也没有异常。天花板上……

林默抬头。前厅大门上方的天花板，有一个方形的检修口盖板，尺寸约五十厘米见方。盖板边缘有细微的缝隙，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那里，”他指向上方。

张烈从搬运平台上取下一些工具，搭成一个简易的脚手架。马涛爬上去，用匕首撬开检修口的盖板。板子落下，露出黑洞洞的管道空间。

马涛用手电照进去。“里面有通道……通往大门上方的一个维修舱室。我看到了一些液压装置和控制杆。”

希望，总是藏在最需要攀爬才能到达的地方。

“我进去看看。”马涛说，准备爬进管道。

“等等，”林默阻止了他，“可能有陷阱。机械狗，你先上。”

机械狗受损的腿影响了攀爬能力，但在张烈的托举下，它还是进入了管道。传感器在黑暗中扫描，红色的光点移动。

“检测到内部空间……约三立方米……有液压控制台……未检测到生命体征或活动设备……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