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涛这才爬进去。几分钟后，他的声音从管道里传来：“找到了！手动释放杆！但……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杆子上连着一个装置……像是压力传感器。如果我拉动释放杆，可能会触发什么。”

又是选择题。拉动，可能开门，也可能触发陷阱。不拉动，就要找其他方法，耗费更多时间，给寒霜更多准备时间。

林默思考了几秒。“马涛，能看清楚那个压力传感器的结构吗？是不是需要持续施加压力才能保持门开启？”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马涛的回答：“是的……设计就是这样。释放杆拉到一定位置，门开始开启。但如果松手，杆子会自动弹回，门会重新关闭。而且……杆子很重，我需要两只手才能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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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一旦开始开门，马涛就必须留在维修舱室里，持续拉着释放杆，直到所有人都通过。而如果门后有伏击，马涛会完全暴露，无法自卫。

希望，又一次需要用人去换。

“马涛，你下来，”林默做出决定，“我来拉杆。”

“队长，你的肩膀——”

“我能行。”林默打断他，“你下来，和张烈、苏晴一起准备突破。门一开，你们立刻冲进去，建立防线，掩护我和孙明通过。”

“但如果你松手，门会关上，你会被困在——”

“那就不要让我被困住，”林默看着队员们，眼神坚定，“你们冲进去，清理威胁，然后我松开杆子，跳下来。时间窗口很短，但足够。”

赌注。又一次赌注。

马涛从管道里爬出。林默准备上去，但苏晴拉住了他。

“先注射这个，”她取出那支淡蓝色的战斗效能增强剂，“你的肩膀伤太重，不注射可能拉不动那个杆子。”

林默看着注射器。副作用，器官损伤，十二小时的虚弱期。但如果现在不用，可能连活到副作用发作的机会都没有。

他撩起袖子。针头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

瞬间，世界变得清晰起来。疼痛还在，但变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涌出，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深沉有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变得敏锐，思维变得迅捷。

这就是旧世界人类用来对抗绝境的药物。用未来的健康，换现在的生存。

林默爬上脚手架，进入管道。维修舱室很狭窄，只能蹲着或跪着。控制台就在面前，一个粗大的金属释放杆，上面确实连接着一个复杂的压力传感器装置。

他的手握住杆子。金属冰凉。

“准备，”他通过通讯器说，“我数到三，开始拉杆。门一开，立刻行动。”

“明白。”张烈的声音传来。

“三。”

林默深吸一口气。

“二。”

肌肉绷紧。

“一。”

他用力拉动释放杆。

杆子很重，即使注射了增强剂，林默也能感觉到肩膀伤口处传来的撕裂痛。但他没有松手，持续用力。

杆子移动了一厘米，两厘米，五厘米……

下方，前厅大门发出液压释放的嘶鸣声。门缝中出现，逐渐扩大。十厘米，二十厘米，五十厘米……

“冲！”张烈大吼。

张烈第一个冲进门内，突击步枪扫射前方。马涛紧随其后，狙击步枪已经抵肩。苏晴扶着孙明，快速通过门缝。机械狗一瘸一拐地跟上。

林默从管道口看到，门后的前厅空荡荡的，没有伏兵，没有陷阱。只有一些散落的设备和线缆，还有远处另一扇门——那是通往数据中心舱的最后一道屏障。

安全？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通过了。张烈在前厅内建立防线，枪口对准各个方向。马涛警戒着通往核心区域的那扇门。苏晴和孙明躲在掩体后。

“队长，快下来！”苏晴喊。

林默松开释放杆。

杆子瞬间弹回原位。大门开始闭合，液压装置发出急促的嘶鸣声。

林默从管道口跳下。三米的高度，落地时双腿承受了全部冲击，膝盖传来剧痛。他翻滚卸力，爬起来，冲向正在关闭的门缝。

门缝还剩三十厘米。

二十厘米。

他侧身，挤了进去。

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林默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增强剂的药效还在，但疲劳感已经开始侵蚀身体。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在耳中奔流。

他们进来了。进入了前厅，距离核心区域只有最后一道门。

希望，又近了一步。

但就在此时，整个前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应急灯亮起，投下惨淡的红色光芒。

然后，寒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

“欢迎来到最后关卡。游戏规则很简单：要么打开那扇门，进入核心区域，打败我。要么……死在这里。”

“提醒一下，你们有十分钟。十分钟后，前厅内的氧气会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氮气。无味，无色，但足够让你们在不知不觉中窒息而死。”

“祝你们玩得愉快。”

倒计时，在红色的应急灯光中，再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