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能不能糖加三勺?天官说,酸梅汤甜一点,才……才像我笑起来的味道。”
“当然能。”
白浅羽牵着她的手,朝厨房走去,脚步也变得轻快。
“不但要多放糖,还要加几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碴子。
冰爽爽的,喝一口,就像坐在天官摘的大荷叶上,凉快极了,舒服极了。”
凌尘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手里还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翻旧了的书。
他的指尖在桌面轻轻画着圈,嘴角噙着一抹浅淡而温暖的笑意。
小孩子的离愁,来得总是那么汹涌又那么简单。
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一点点甜头就能哄得雨过天晴。
就像夏夜的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转眼之间,窗外就能透出满天的繁星来。
凌尘重新坐回了木椅,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扶手,往日里静心翻阅的书卷被他轻轻搁在一旁。
取而代之的,是昨天古清郑重交到他掌心的那枚赤色晶石。
晶石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温润却又带着几分凛冽的光,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昨夜,他几乎彻夜未眠。
脑海里翻来覆去,却始终无法做出一个真正的决断。
在外人看来,凌尘重情重义,心思柔软。
可实际上,他所有的在意与温柔,都只给了身边那一小撮人。
是生他养他、给予他最初温暖的父母,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是他此生最坚实的依靠。
是一路相伴、心意相通、早已刻进生命里的白浅羽,那份超越血缘、胜似亲人的牵绊,是他不敢轻易辜负的柔软。
是凌云,那份兄弟情义,是他在修行路上最可靠的臂膀。
是乖巧懂事、让他心甘情愿倾囊相授的凌瑶,那份师徒情谊,承载着他对后辈的期许与守护。
还有苏瑶、星月、克己、天官……
这些一路同行、彼此扶持的伙伴,每一个人,都在他心里占据着独一无二的位置。
可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甚至此前从未听闻过的奶奶,他心中当真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