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瑶听得心里酸酸的,眼眶微微泛红,小声问道:
“那他后来,日子应该过得很好了吧?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四十多岁他才娶了媳妇。
媳妇是邻镇的本分女子,温柔贤惠,夫妻俩相敬如宾。
五十岁上才得了个大胖小子,老来得子,别提多欢喜了。”
掌柜的声音软了些,满是温情,仿佛想起了当年的热闹。
“那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粉雕玉琢,眼睛跟李伯年轻时一个样,又亮又有神,机灵得很。
李伯把他宠到了心尖上,走哪儿都带着。
商客们送的糖果、小玩具、绸缎衣裳,全堆在孩子屋里,堆得像小山。
逢人就说‘我娃得富养,不能受一点委屈’。
他亲手给孩子做小木马,每晚抱着孩子哼童谣。
孩子怕黑,他就在床头点一盏小油灯,整夜不睡守着。
那几年,是李伯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眼里全是光。”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茶水微凉,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继续道:
“可天不遂人愿,孩子五岁那年,跟着奶娘去镇上赶集。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孩子看中了糖画,挣脱奶娘的手跑过去。
就那么一转眼的功夫,一不留神,孩子就没了踪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伯得知消息,当场就瘫倒在地,口吐鲜血,爬起来后疯了似的找。
带着镇上所有能出动的人,把古道前后几十里地都翻了个遍。
山里的狼窝、山洞,河边的芦苇荡、深潭。
哪怕是一丝线索都不肯放过,找了整整半个月,连孩子的一根头发、一个鞋底子都没找着,半点音讯都没有。”
“后来有人说,看见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带着个哭啼啼的孩子往古道南边去了。
他二话不说,揣着干粮就往南边追。
一追就是三个月,风餐露宿,讨饭为生,差点死在外面,被商队救回来时,人已经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