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哥已经是筑基后期了。”她轻声说。
元哥已经是筑基后期了,她拼了命地修炼,可始终是微草与乔木。
元哥的脚步太快了,筑基后期。
“站不到身旁,又何必烦扰。”这不是多年前就定好的么?怎么听到元哥的话,还是波澜渐生呢?
桑巧儿把这句话说给自己听。
月光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上。
她弯下腰,把脸埋进溪水里,让冰凉的溪水冲刷着她的脸颊。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分不清哪些是溪水,哪些是别的什么。
她把头发拢到一侧,拧了拧发尾的水,站起来,赤着脚踩在溪边的鹅卵石上,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灵柏的香气跟着她走了一路。
元哥保重。巧儿也会保重。
只是有些人,大约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罢。桑巧儿幽幽幽一叹。
她抬起头,月光灌满了她眼角那些细纹的沟壑,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明的那半还是少女时的清秀模样,暗的那半却已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了。
织灵山上,浣溪的水还在流,不知道流了多少年,也不知道还要流多少年。
灵柏树站在那里,看着水里的月光碎了又圆,圆了又碎。
而那个赤脚走在鹅卵石上的女子,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而在芳龄杜杜家祠堂,那经久不落的桃林下。
杜照元盘膝坐在桃树下,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青绿色光晕。
光晕过处,他身下的草地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
草叶从他的衣摆下面钻出来,嫩绿嫩绿的,顶着露珠,像是春天刚刚醒过来的样子。
杜照元运转着法力,品悟着自己的道基,争着让自己第三道神通森罗千木的壳破掉。
神通不同于法术。
法术是照着法诀运转灵气就能使出来的,但神通是要把某种感悟、道韵炼化到自己的灵气里,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一旦炼成,一念之间就能引动天地之力,威力远非法术可比。
但也正因为如此,神通的修炼难度极高。
杜照元已经炼成了两门神通,这第三门如果也能炼成,也给他的金丹之路铺好了。
但“森罗千木”比他之前炼成的两门神通加起来都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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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在它需要的不是单纯的灵力积累,而是对于生生不息的理解要更上一层。
不同于万物锦绣的生发与治愈,森罗千木的生,是野蛮破坏的生,要有攻击之力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