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桃英落

千雪落是以剑化雪,以雪封山,霸道凌厉,不留余地。

而桃英落是以剑化花,以花杀人,在极致的绚烂中,将杀意隐藏在生命之美的背后。

它不是要封山,不是要沉寂万物,而是要让万物在最绚烂的那一刻,心甘情愿地凋零。

青衣修士没有任何痛苦,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漫天桃花,闻到的最后一丝气味是淡淡花香。

他仰面倒在乱石之间,风涡面具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带着几分错愕的脸。

青衣修士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朵朵桃花的残影,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仿佛在死前的一瞬间看到了什么极美的风景。

桃花剑痴落在青衣修士身前,剑尖斜指地面,白衣上不沾一滴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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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桃花面具上,花瓣依旧泛着幽幽的微光,将他的表情遮得严严实实。

桃花剑痴将剑收回鞘中,在青衣修士的尸身前蹲下,伸手探入其腰间,摸出了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

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随着主人的死亡而消散,桃花剑痴很轻易便将其打开。

几瓶丹药,数十枚中品灵石,几件换洗衣物。

一枚刻着风涡纹路的身份令牌,令牌背面镌着两个字:风鸦。

风鸦么?

桃花剑痴轻轻叫了出生,然后将令牌放下。

桃花剑痴拿起一枚青色的玉简。

玉简不大,表面刻着一圈圈螺旋纹路。

桃花剑痴将玉简取出,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桃花剑痴忽然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桃花面具下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终于露出了剧烈的波澜。

那不是愤怒,是惊骇。

玉简中的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寥寥数十字,却如同一柄重锤砸在了桃花剑痴的心口。

他握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消息必须尽快传回族内。

桃花剑痴霍然起身,将玉简紧紧攥在手心。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冰凉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百花谷的方向。

然后他转身,白衣一闪,剑光裹住全身,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在身后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剑痕。

荒丘上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碎石间那些被剑气斩断的枯荆,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还在回味方才那场绚烂至极的桃花雨。

夜深了。

芳陵渡杜家祠堂里,灵烛静静地燃着。

杜照林伏在案上,手中毛笔在账册上缓缓移动。

战后重建的账目繁复琐碎,每一笔都要从他手下过。

忽然,灵烛的火焰齐齐跳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气机从外渗入,扰动了一室安宁。

杜照林的手顿住了,笔尖悬在账册上方,墨汁缓缓凝聚成一颗浑圆的墨珠。

啪嗒一声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杜照林没有抬头,只是将毛笔轻轻搁在笔山上,然后他整了整衣袖,这才抬起眼。

祠堂正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白衣,长剑,桃花面具。

杜照林面上没有任何惊慌之色,反而眼中涌现出丝丝温暖的笑意。

“父亲。”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有些发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赶了太远的路。

杜照林嘴角微微上扬,让祠堂中原本肃杀的气氛在一瞬间化成了一汪温水。

“承仙。你怎么来了。”

杜承仙摘下桃花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俊逸的脸庞。

只是长期在外 多了些历练的风霜。眼中是克制的对父亲的孺慕之情。

杜承仙将剑解下放在身侧,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双手奉上。

“孩儿本不该此时回来。但有件东西,父亲必须立刻过目。”

杜照林接过玉简。

“这枚玉简,是从红尘谷的人身上截下来的。”

杜照林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只是一息,杜照林那张平日里沉稳如磐石的面孔上,肌肉在微微颤动。

是愤怒。

一种被欺骗、被算计、被人当棋子摆弄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愤怒。

杜照林放下玉简,然后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玉简中的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寥寥数十字,但却让杜照林背后惊起冷汗。

百花谷境内家族花奴已至浮香洞,百花谷一处却迟迟未送到。劳大人过问一二,莫耽误前往红尘谷。

“明玉失踪了。”

杜照林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沉稳。

“什么!那弘礼怎么办!”杜承仙惊呼出生,看向杜照林。

“前些日子无尘从香雪坊传回消息,明玉在百花谷中失踪。

我请了你叔祖的一位前辈亲自前往百花谷探查,目前尚未传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