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你这枚玉简一到,事情便对上了。”
看着自己儿子暴怒的模样,杜照林摆摆手,示意坐下,然后继续道:
“是百花谷在替红尘谷搜罗花奴,真是好上宗。
看来各家族失踪的修士,不是被邪修掳走,不是遭遇了什么天灾意外,
这是打包送往红尘谷。
我们的明玉有可能就在其中。
看着百花谷还未将人送至浮香洞,这给了我们一线机会。”
杜承仙咬紧了牙关。
他强迫自己松开剑柄,将手从腰间放下来。
“父亲,我这就去百花谷,把明玉带回来。”
“你一个人去?”杜照林反问。
“一个人。”
“历练这么久,还这般莽撞 ,你一个人,能从百花谷金丹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把一个活人带出来?”
杜承仙没有回答。
不是不敢,而是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他的剑再快,也快不过金丹修士的神念。
他的剑意再精妙,在绝对的修为差距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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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照林站起身,从案后走出来,走到杜承仙面前。
父子二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三尺。
杜照林看着杜承仙眉宇间那股子依旧藏不住的倔强与锋芒,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去百花谷。但不是一个人去。
你叔祖有一位前辈,白发白眸,此刻正在百花谷中探查明玉的下落。
你和瑞云前辈接头,若还在百花谷,想尽办法将明玉带回,若是无法,看去浮香洞有没有机会,
浮香洞是黄家的地盘,在此地细细盘查一二,黄家地盘靠近断云山脉。
在百花谷之东,他们要送人,以此来看 这红尘谷怕是就藏在断云山脉。”
杜照林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记着。带出明玉之后,切莫轻举妄动。不要跟踪那些人去红尘谷。”
杜承仙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他当然想去,想跟踪那些押送花奴的队伍,想知道那些被送往红尘谷的人最终会被送到哪里。
想用手中的剑替杜家讨回这笔债。
杜照林看穿了他的心思。扣在肩头的手又紧了几分。
“承仙。你记住为父的话
有百花谷在暗中给红尘谷搭台,红尘谷绝非寻常势力。
不是我们杜家现在惹得起的。
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把明玉带回来。
其他的,等你二叔结丹之后再说。
拳头够硬,才能跟人讲道理。现在,先救人
实力够了,你才能成为执棋人。”
杜承仙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将桃花面具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面具上的粉色花瓣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他将剑重新佩回腰间,单膝跪地,对杜照林行了一礼。
“是,父亲。带出明玉之后,不跟踪,不恋战。”
杜承仙站起身,转身走向祠堂门口,步伐坚定如出鞘之剑。
“承仙。”
杜照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郑重。
杜承仙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带她回家,弘礼有我看着,你放心!”
杜承仙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飞身而出。
悄悄的从杜家而出。
杜照林坐回案后,重新提起笔,翻开那本没有做完的账册。
灵烛依旧静静地燃着,烛泪沿着青铜烛台缓缓流淌,在底座上凝成新的年轮。
祠堂外桃花依旧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祈祷。
他落笔。
这一笔写下的,不再是账目。是一个名字。
明玉。
写完,他搁下笔,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他的孙女在百花谷中孤身涉险,他的儿子正御剑奔向未知。
他的二弟在桃源中冲击那道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终生无法跨越的门槛。
而他,只能坐在这间祠堂里,一笔一画地算账。
杜照林将账册合上,起身走到香案前,缓缓燃气灵香。
但愿一切皆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