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在逃,本能地、执拗地往远离战场的方向逃。
蓝雀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乱流的深处。
杜照元看着那道消失的血痕,久久没有说话。
“她倒是也有几分担当。”杜承仙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极淡的佩服。
“二叔,你说她会不会……”杜承慧问。
“看她的造化。”杜照元摇了摇头,“蓝雀此人,有宗门气数,运道所在。”
画面中,三尊法相真身的战斗还在继续。
蓝雀的离开没有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元婴之下,都是蝼蚁而已。
符景、丹阳子、晓月阁主三个人都已经打出了真火,法相真身之间的碰撞一次比一次猛烈,空间裂缝一道比一道更深。
那团白光在乱流中摇摇欲坠,白光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像是一颗随时可能碎裂的珍珠。
就在这混战达到最巅峰的时刻,杜照元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股比三尊法相真身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又来了一个,这人很强。”龙桃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画面中,空间乱流深处,一道人影正缓缓走来。
那人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从容。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乱流便自动平息一分。
墨色大氅已经被乱流撕扯得破了好几处,下摆甚至缺了一角,露出里面暗金色的锦袍。
那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汗水黏在了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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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走路的姿态,依旧是那副天下尽在掌中的模样。
胡景渊。
空间乱流没有拦住他,三位元婴的法相真形也没有让他退却。
他甚至没有放出法相真身,就这样以血肉之躯,负手穿过那片能把金丹修士撕成碎片的乱流,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胡景渊的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一袭白衫,黑发如瀑,面容清丽,只是眼圈微红,像是刚刚哭过。
她的白衫上同样沾染着风尘,裙摆和袖口都有被乱流割裂的痕迹。
但她紧跟在那道挺拔的背影之后,亦步亦趋,却又保持着一个恰好的距离。
胡宝儿。
杜照元看到那女子的瞬间,瞳孔微缩。
胡景渊走到战场边缘便停住了。
他负手而立,就那样站在三尊法相真身的神威之间,像是一块被激流冲刷了千万年依旧岿然不动的礁石。
符山的符光落在他身上,自动滑开。
丹鼎的火舌卷到他面前,自动熄灭,皎月的月华照在他头顶,只能让他那张带着几分倦色的脸显得更加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符山、丹鼎与皎月三尊法相真身,扫过那团即将碎裂的白光。
最后扫过这片千疮百孔的虚空,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三位,打得很热闹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破碎的虚空。
三尊法相真身的动作同时一顿,三股神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掐住了脖子一般,猛然收紧。
胡景渊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爽约之后的不快:
“想抢我胡家东西,忘了我们的约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虚空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符山停止了旋转,丹火停止了翻涌,月华也不再流动。
三位元婴真君像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一般,齐齐看向那个站在乱流中的男人。
胡宝儿站在胡景渊身后,目光却越过了那三尊法相真身,落在了那团即将碎裂的白光上。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那是她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是九天云狐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
她也没想到,老祖宗那么决绝,一点也不准胡家人碰触。
宁愿毁掉,也不远他们带回胡家。
生生将这真性抛出!将胡家人困住,生生任机缘旁落景州各修。
杜照元在桃源洞天中屏住了呼吸。
“这下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