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余党的覆灭

几乎同时,安安的预警声从通讯器里传来,童声因极度紧张而尖利:“林默叔叔!他有手雷!在左边口袋!”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我向前猛扑,不是扑向秃鹫,而是扑向他的左手。在他手指即将触到手雷拉环的瞬间,我的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用力。

反向。

关节技——张远教过的基础擒拿动作,练习过无数次,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

“咔嚓。”

腕骨错位的声音。秃鹫惨叫,手雷从指间滑落。

黑色的圆柱体在地上滚动,拉环还在,但保险片已经弹开——他已经拉开了保险,只是还没松手。

手雷滚了两圈,停在铁柜下方。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趴下!”我嘶吼,同时扑向手雷——不是要捡起来扔出去,来不及了。我要用身体压住它,用战术背心、用肉体、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吸收爆炸的冲击。

但有人——或者说,有生物——比我更快。

A-07不知何时已经冲进指挥室。它没有嘶吼,没有迟疑,骨翼猛然前伸,不是攻击,而是合拢——

像一朵钢铁之花瞬间闭合。

骨翼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将手雷、将铁柜下方那一小片区域完全罩住。

然后——

“轰隆!”

闷响。不是开放空间的爆炸声,而是被封闭、被压抑的轰鸣。像有人在铁桶里点燃了炸药。

A-07的身体剧烈震动。骨翼上炸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碎片飞溅,但罩子没有散开。冲击波被限制在骨翼形成的狭小空间内,大部分能量被骨骼吸收。

三秒后,骨翼缓缓展开。

硝烟弥漫。地面上有一个焦黑的浅坑,手雷的破片全部嵌在骨翼内侧,没有一片飞出来。A-07晃了晃脑袋,红色瞳孔眨了眨,转头看向我,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心。

它在确认我是否安全。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不是痛苦,而是……安心。红色瞳孔里没有狂暴,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它在履行守护的承诺。

“A-07……”我摸着它的头颅,手指能感觉到骨翼上新添的伤痕,但巨狼只是又蹭了蹭我,似乎在说“我没事”。

李伟已经趁机扑上来,用战术手铐锁住秃鹫的双手,又用扎带捆住脚踝。秃鹫还在挣扎,还在嘶吼,但已经无能为力。

“你们……赢不了……”他吐着血沫,“北极星基地……会为我们报仇……你们都会死……都会……”

李伟扯开他的黑色风衣,想搜身检查是否还有其他武器。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衣内侧,贴着整整一排照片。

不是地图,不是情报,而是——我们基地孩子们的照片。

丫丫在种植园里浇水。安安在教室里写字。几个男孩在空地上踢自制足球。刘梅抱着最小的婴儿在晒太阳。甚至还有苏晓给孩子们检查身体的场景。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隐蔽,画质模糊,但能清楚认出每一张脸。

“这是……”李伟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上次偷袭时……他们不只是袭击……还在侦查……在记录……”

“他们在挑选目标。”王伯走过来,老花镜后的眼睛里是冰冷的怒火,“北极星基地有抓活体样本的习惯。儿童……儿童的基因更稳定,变异风险更低……”

我捡起一张照片。那是安安蹲在人工湖旁喂鱼的画面,孩子笑得灿烂,阳光在水面洒下碎金。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7号样本,感知系变异,潜力A级。”

“畜生。”张远不知何时也赶到了指挥室,他看着那些照片,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秃鹫狞笑:“怎么?愤怒了?这才是末世……弱肉强食……你们护不住他们……永远护不住……”

张远一脚踹在他膝弯。

不是泄愤,是精准的打击——膝盖韧带瞬间拉伤,秃鹫惨叫着跪倒在地。

“我们能守住家园一次,”张远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就能守住百次、千次。你没见过孩子们画的太阳,没见过我们亲手种的麦田在废墟上发芽,没见过受伤的同伴互相包扎,没见过老人和孩子在安全的围墙里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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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秃鹫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你根本不懂,什么叫不可战胜。那不是武器,不是武力,是人心聚在一起的力量。而你们——”他松开手,“永远不懂。”

西侧出口的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不是零星的交火,而是激烈的、持续的对射。紧接着,陈刚的吼声穿透层层岩壁,从通讯器里炸开:

“有五人突围!带着炸药!重复,五人突围,携带大量炸药!他们要炸山涧!”

我心头一紧。

山涧下方是我们的撤退路线,也是基地的水源之一。如果被炸塌,不仅会阻断退路,还可能引发山体滑坡,将整个山谷掩埋。

“张远,你带三个人守在这里,看守头目和病毒炸弹!”我快速下令,“李伟、王伯,跟我去西侧!其他人继续清理矿洞残余敌人,然后按预定路线撤退!”

“是!”

我冲出指挥室,李伟和王伯紧跟在后。通道里已经基本肃清,地上躺着七八个被麻醉弹击中的敌人,突击队员正在补枪确保昏迷——不是杀人,而是补射麻醉弹,确保他们不会中途醒来。

西侧出口在矿洞的另一端。我们狂奔,战术靴踩在积水和碎石上,发出杂乱的回响。前方枪声越来越密集,还夹杂着爆炸声——不是手雷,是更大威力的东西。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不是天然的出口,而是人工开凿的、连接山涧的通道。宽约三米,高四米,出口处已经被炸开——不是我们炸的,是敌人自己炸开的,为了逃跑。

通道外,晨光刺眼。

陈刚和两名队员正依托岩石掩体与五名敌人对射。那五人显然都是精锐,战术动作熟练,配合默契,而且——

他们每人背上都背着一个鼓囊囊的背包,背包侧面露出雷管和引线。

炸药。大量的炸药。

“掩护!”我举枪射击。

三把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敌人藏身的岩石上,溅起碎石。敌人被突如其来的侧翼火力压制,有两人中弹倒地——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但剩下的三人做出了疯狂的决定。

他们不再躲藏,反而冲了出来。不是冲向陈刚,也不是冲向山涧下游,而是冲向——水蟒所在的位置。

水蟒正盘踞在山涧中段,巨大的身躯半隐在水下,只露出头部和一小段脊背。它的任务是防止有人从水路逃跑。

那三人显然知道水蟒的威胁。但他们没有避开,反而直冲过去。

“他们要同归于尽!”李伟嘶吼。

我看清了——三人中,有一人手里握着起爆器。他们不是要炸山涧,是要炸水蟒,用炸药和这条巨蟒同归于尽,为其他人争取逃跑时间。

“阻止他们!”我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其中一人的腿部,他惨叫着倒地,但手中的炸药包已经脱手飞出——

不是飞向水蟒,而是飞向山涧上方的一块凸出岩石。那里是山涧的狭窄处,如果炸塌,整条涧道都会被堵塞。

“打掉炸药包!”陈刚已经举枪。

但来不及了。炸药包在空中划出弧线。

就在它即将撞上岩石的瞬间——

水蟒动了。

不是躲避,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它庞大的身躯如弹簧般从水中弹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头部如攻城锤般撞向那个飞行的炸药包。

不是用嘴咬——那样会直接引爆。

而是用头部的侧面,像打排球般精准一拍。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药包改变方向,斜向上飞起,飞向高空,飞向山涧对面的无人崖壁。

与此同时,水蟒的尾巴如鞭子般甩出,卷向剩下的两名敌人。

其中一人被尾巴卷住,抛向空中——不是要摔死他,而是抛向陈刚的方向。那人落在陈刚面前三米处,还没爬起来,陈刚的麻醉弹已经命中他的胸口。

但最后一人,那个握着起爆器的人,已经冲到了水蟒身边。

他狞笑着,按下起爆器。

“去死吧,怪物——”

但他按下的瞬间,水蟒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它没有后退,没有防御,而是张开嘴——

不是咬,而是吸。

巨大的吸力形成气流漩涡。那人手中的起爆器脱手飞出,被吸入水蟒口中。同时被吸入的,还有他背上那个炸药包的一部分——雷管和引线。

水蟒闭嘴。

然后,它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不——”那人的狞笑僵在脸上,变成极致的惊恐。

“轰!”

闷响。不是从外部传来的爆炸,而是从水蟒体内传出的、被压抑到极致的轰鸣。

水蟒的身体剧烈震动,鳞片缝隙中渗出淡绿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更粘稠的体液。它的金色竖瞳猛然收缩,身体蜷曲,痛苦地翻滚。

“水蟒!”我冲过去。

巨蟒翻滚两圈,停下来。它抬起头,看着我,瞳孔里没有痛苦,只有……某种解脱般的平静。然后,它张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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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一团焦黑、冒着烟的金属残骸。

那是起爆器和部分炸药的残渣。它在体内承受了爆炸,用自己强韧的内脏和肌肉吸收了绝大部分冲击。

但代价是——

水蟒的嘴部鳞片出现裂痕,嘴角渗出更多淡绿色体液。它摇晃了一下,缓缓趴下,喘息粗重。

“医疗!苏晓!”我对着通讯器大喊。

但通讯器里传来的不是苏晓的回应,而是安安的尖叫——极度惊恐、撕心裂肺的尖叫:

“矿洞要塌了!东侧岩壁在开裂!大石头……好多大石头要掉下来了!”

几乎是同时,整座矿洞开始剧烈摇晃。

不是轻微的震颤,而是山崩地裂般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岩壁上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碎石如雨落下,应急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所有人撤退!立刻!马上!”我对着通讯器嘶吼,“从正门汇合!重复,从正门汇合!放弃所有战利品,只带病毒炸弹和俘虏!”

“李伟!带上炸弹!”

“正在拿!”李伟已经冲回指挥室。

“王伯!密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