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基地的巩固

苏晓笑着摸摸安安的头:“都是你帮忙认的草药。那片车前草就是你发现的。”

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但她突然皱起眉,手指向蔬菜区的一片土壤:“那里……根不太高兴。”

“不高兴?”我一时没明白。

“就是生长受阻。”苏晓立刻解释,“安安能感知植物的‘情绪’——健康时是平和的绿色,生病时是烦躁的红色,缺水时是焦渴的黄色。”她站起身,“走,去看看。”

我们走到那片菜地。种的是白菜,已经长出四五片真叶,但仔细看,有几株确实有些蔫。苏晓蹲下,小心地扒开根部土壤。

“虫卵。”她捏起一小撮土,里头有十几个针尖大小的白点,“是地蛆的卵。再过几天孵化,专吃菜根。”

“要喷药吗?”

“不用,有更环保的办法。”苏晓转身回草药区,摘了几株艾草,又挖了点苦参根,“把这些煮水,冷却后浇灌,虫卵就会死。苦参碱是天然杀虫剂,不会在土壤里残留。”

她边说边做,动作麻利。安安在旁边帮忙打水,眼睛一直盯着那片土壤:“现在……红色淡一点了。”

医疗点在基地中心位置,是由原来的仓库改建的。苏晓把它分成三间:诊疗室、药房、观察室。观察室里有两张简易病床,床单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我进去时,苏晓正在调试那台心电图机。机器是从废弃医院搬回来的,外壳有些锈迹,但屏幕完好。王伯花了两天时间检查线路、更换老化的电容,现在通了电,屏幕上已经能显示波形。

“这是导联线,要贴在这几个位置。”苏晓指着几个电极片,“胸导联六个,肢体导联四个。刘奶奶有胸闷的老毛病,今天下午给她做第一次检查,建立健康档案。”

墙上贴了新的“诊疗时间表”,是苏晓用炭笔工工整整写的:

周一:外伤处理、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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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老人慢性病随访

周三:免费体检(老人、儿童优先)

周四:妇幼保健

周五:健康教育、卫生宣讲

周六:药品整理、设备维护

周日:急诊值班

表的下方还有行小字:急症随时就诊,夜间敲门即可。

药房里,草药已经分类装罐。罐子是收集来的玻璃瓶,洗净消毒后贴上标签:退热用金银花、薄荷;止血用艾叶炭、小蓟;消炎用蒲公英、黄芩;安神用酸枣仁、合欢皮。

“西药还有储备,但得省着用。”苏晓拉开一个铁柜,里头整齐码放着抗生素、止痛药、消毒剂,“关键时候救命用。平常小毛病,尽量用草药解决。”

她拿出一本手写的册子,页面已经翻得卷边:“这是我整理的《常见病草药方》,不会写的字就用图画。打算让学校的孩子抄几份,每家发一本。”

我翻开册子。字迹虽然稚拙,但一笔一画极其认真。感冒发热、腹泻腹痛、跌打损伤……每个病症下列出三到五种草药,配了简单的插图,画着植物的形态。

“这是安安画的。”苏晓指着一幅金银花图,“她说要让大家一眼就能认出来。”

学校在医疗点隔壁,原是一间大库房。刘梅带人做了隔断,分成两个教室:大孩子一间,小孩子一间。桌椅是自制的,木板刨得不甚光滑,但边角都磨圆了,不会划伤孩子。

讲台上摆着那块怀表。表盖打开着,里头苏宇的照片被仔细地贴在衬布上,外面还覆了层透明的塑料膜防水。照片上的年轻人笑着,眼神明亮。

“每天上课前,我都会让孩子们看看这张照片。”刘梅轻声说,“不是要他们记住仇恨,是要他们记住——安宁的日子,是有人用命换来的。得珍惜。”

黑板上写着今天的课程:上午是识字和算术,下午是自然课和实践课。自然课讲农作物种植,实践课则是根据年龄分——大孩子学基础木工或缝纫,小孩子去种植园帮忙除草。

“张远每周三下午来教防身术,王伯每周五讲基础科学。”刘梅说,“李伟答应教大孩子砖石结构的基本原理,苏晓教草药认识。咱们这些人,能教的都教出去。”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稚嫩但响亮:

“人、口、手、山、水、田……”

“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

刘梅听着,眼圈有些红:“有时候做梦,梦见末世前学校的钟声。醒来后就想,就算世界毁了,有些东西也不能丢——识字、算数、做人的道理。丢了这些,人就真的变回野兽了。”

下午三点,围墙西段出了状况。

当时张远正带人浇筑最后一段墙体,突然有个队员喊:“张队,地基在渗水!”

跑过去一看,墙基沟槽里,刚挖下去的半米深处,开始渗出浑浊的水流。水流不快,但源源不断,很快就积了一洼。

“流沙层。”张远抓起一把湿土,在手里捻了捻,“底下有地下河或者蓄水层,土质被水泡松了,成了流沙。这种地基如果不处理,墙修好了也会慢慢下沉、开裂。”

“怎么办?换地方?”李伟问。

“换不了,这段是西墙的关键位置,两边都浇好了,改道工程太大。”张远盯着渗水处,眉头紧锁,“得加固地基。但需要材料……碎石、木板,还得有支撑结构。”

“碎石后山有,我带人去搬。”李伟立刻说。

“木板库房还有存货,但可能不够。”一个队员说。

“先用着,不够再想办法。”张远已经开始脱外衣,“小王,去找王伯,问他那儿有没有可用的钢材,做支撑柱。要快!”

命令一下,整个基地都动了起来。

李伟带六个队员去后山采石。不能用炸药——震动可能加剧流沙流动,只能人工开凿。铁钎砸在岩石上,火星四溅。石块被撬下来,装进箩筐,两人一组往山下抬。山路陡,肩膀很快磨破了皮,但没人停下。

库房里,两个女队员在清点木板。能用的都搬出来,不够的就把旧家具拆了——一张瘸腿的桌子、几个破木箱,甚至连不用的床板都贡献出来。斧头起钉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伯带着工具箱赶来。他查看了地质情况,迅速画了张草图:“做井字形支撑。先往深处打四根主柱,要打到实土层;柱之间用横梁连接,形成框架;框架内填碎石,压实;最后在上头铺木板做承台,墙就建在承台上。”

“主柱要多深?”

“至少打到渗水面以下一米五。我估计……总深可能要三米。”

三米深的坑,在流沙地质里挖掘,危险系数很高。坑壁随时可能坍塌。

“我来。”张远拿起铁锹。

“我也去。”李伟刚扛着一筐碎石回来,放下筐子就走过来。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一下子站出来七八个人。张远扫了一眼,点了四个经验丰富的:“李伟、大陈、老赵、强子,跟我下。其他人上面接应,准备拉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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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挖到一米深时,渗水已经没过脚踝。挖到一米五,水到了小腿肚,而且坑壁开始掉落沙土。

“停!”张远举起手,“先打支撑。木板!”

上面的队员赶紧递下木板。张远和李伟在水里作业,把木板竖着贴紧坑壁,外侧用短木撑住。一块、两块……四壁都支撑好,才继续往下挖。

挖到两米二时,铁锹突然触到硬物。

“是岩石层!”李伟兴奋地喊。

“继续,清理表面,看看面积多大。”张远的声音在水里显得有些闷。

清理出来,是一块桌面大小的岩石板,表面平整,像是天然的基岩。

“够了,这里就可以做持力层。”王伯在上面喊,“安装主柱!”

主柱是王伯临时改装的——用四根从旧建筑拆下来的钢梁,下端削尖。柱子被吊下来,张远和李伟在水里扶正,用大锤一下下砸进岩石缝隙。

咚!咚!咚!

每一声闷响,都震得坑壁簌簌掉土。上面的队员紧紧拉着安全绳,随时准备把人拽上来。

四根主柱打牢,横梁安装,框架完成。接着是填碎石——一筐筐碎石倒进去,人在里面用夯具夯实。水被挤出来,浑浊地流走。

最后铺上木板承台时,太阳已经西斜。张远和李伟从坑里爬上来,浑身都是泥水,嘴唇冻得发紫。苏晓早就带着医疗箱等在一旁,立刻给他们裹上毯子,递过热姜茶。

“快回去洗热水澡,换干衣服。”苏晓催促。

“等等。”张远喝了口姜茶,看向已经建好的支撑结构,“试压。”

他在承台上放了五块水泥砖,每块四十斤。承台纹丝不动。又加五块,还是稳当。

“行了。”张远这才露出笑容,“明天可以继续浇墙。”

众人欢呼起来。那欢呼声在暮色里传得很远,惊起林间一群归鸟。

晚上七点,基地开饭。

厨房里热气蒸腾。刘梅和几个妇女在忙活——大锅里炖着羊肉汤,是畜牧业产出的第一只公羊,养了快一年,肉质紧实;旁边蒸着杂粮窝头,用的是新收的小麦和玉米面;炒锅里是青菜,今天刚从种植园摘的,嫩得能掐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