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前往实验室的艰险

我们贴着围墙移动,脚步放得极轻。化工厂的院子很大,地面是开裂的水泥,缝隙里长出半人高的杂草。远处有废弃的反应釜、纵横交错的管道、倒塌的棚屋,在月光下像巨兽的骸骨。

探测器突然发出尖锐的“滴滴”声。

红灯疯狂闪烁,指向围墙根一处不起眼的地砖。那地砖和周围没什么不同,只是边缘的裂缝更规整一些。王伯蹲下身,用匕首小心撬开地砖——底下不是泥土,而是一个金属盖板。掀开盖板,里面是一个碗口粗的孔洞,洞壁光滑,深处有微弱的红光在规律闪烁。

“激光发射器。”王伯的声音紧绷,“埋在地下五十厘米。看这排列方式……院子里至少有二十个这样的点,组成交叉火力网。”

他移动探测器,果然,屏幕上陆续出现二十三个红点,分布在整个院子的关键路径上。有些在必经之路的正中央,有些在看似安全的角落——那是典型的心理陷阱,诱导入侵者走向真正的死亡区域。

苏晓蹲在旁边,翻开那本合订册,快速翻到某一页。“赵凯记过,”她念道,“‘外围防御系统总控制器位于主大门内侧左墙配电箱。箱体红色,密码锁。激光线路为串联设计,蓝线为主线路,切断即可瘫痪全部发射器。警告:错误操作将引爆炸药。’”

我们看向那扇半掩的铁门。门缝里一片漆黑,像巨兽张开的嘴。

“需要有人进去。”我说。

“我去。”李伟立刻说。

“不,你和尖兵队留在外面警戒。”我摇头,“如果里面有埋伏,你们从外面强攻。我和张远进去——张远懂电路,我负责掩护。”

“我也去。”赵凯上前一步,“我知道配电箱的具体位置,也知道密码的可能组合。主实验室的习惯……很多密码都和苏宇有关。”

我看着他。月光下,这个前研究员的脸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知道,这是救赎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赎罪。

“好。”我点头,“张远、赵凯、我,我们三个进去。王伯,你和安安在外面用探测器指导我们避开激光。苏晓,你带医疗队准备,如果……如果出事,尽量救人。”

我们检查装备。我换上手枪——室内近战步枪太笨重。张远带上了全套的电路工具和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赵凯只拿了把手电筒和那本合订册。王伯和安安留在门外,探测器对准院内,屏幕上的红点分布图清晰可见。

“第一道激光在进门后三米,离地三十厘米。”王伯通过通讯器指导,“跨过去,别碰。”

我推开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瘆人。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过道,两侧堆满生锈的铁桶,空气浑浊,霉味扑鼻。我打开头盔上的战术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

地面有灰尘,能看到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小心。”张远低声说,枪口随着灯光移动。

我们按照王伯的指示,跨过第一道看不见的死亡线。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激光束以各种角度交叉在过道里,有些横在腰际,有些斜跨对角,有些甚至从天花板射向地面。我们像在跳一场诡异而寂静的舞蹈,弯腰、侧身、抬腿,有时甚至需要趴在地上爬行。

二十米的过道,走了整整五分钟。

配电箱在左侧墙壁上,正如赵凯所说,是个红色的铁盒,大小如保险箱,表面有个数字键盘。键盘上的数字已经磨损,但“2”、“8”、“9”三个按键磨损尤其严重。

“苏宇的生日是2月28日,但他习惯写成年月日格式:1991年2月28日。”赵凯回忆着,“所以密码可能是,或者,或者……”

他尝试第一个组合:。

键盘发出错误的“滴滴”声。

第二个:。

还是错误。

小主,

赵凯的额头渗出冷汗。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忽然,他睁开眼睛:“苏宇的实验室门禁密码……他跟我说过,是他妹妹的生日加上他自己的生日倒序。苏晓的生日是……8月9日?”

“。”苏晓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微微颤抖。

赵凯输入这六个数字。

“咔嗒。”

配电箱弹开一条缝。

张远立刻上前,用工具撬开箱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红、蓝、黄、绿,粗细不一,错综复杂地连接在十几块电路板上。一块液晶屏显示着系统状态:“激光阵列:激活。炸药联动:就绪。”

“找蓝线。”我举枪警戒着过道深处。

张远用镊子在线路中翻找。线路太多,太乱,而且很多线外包皮颜色已经褪色,难以分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通讯器里传来王伯焦急的声音:“巡逻队模仿信号还有七分钟到下一次发送,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切断激光,否则他们经过时会发现异常!”

“太多了!”张远咬牙,“而且很多线都在抖——有电流通过时都会轻微震动!”

这时,安安的声音插进来,轻柔但坚定:“王爷爷,让我试试。”

王伯把探测器的感应端贴在配电箱外壳上。安安闭上眼睛,小手轻轻放在探测器侧面。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倾听什么极其细微的声音。

五秒,十秒……

“左上方,”她突然说,“第三块电路板后面,有一根线……它在害怕。很害怕。”

张远立刻将镊子探向左上方,拨开几根粗大的红线,露出后面隐藏的线路。那里确实有一根蓝色的线,比周围的线细一半,正在以极高的频率轻微震颤,像是活物在发抖。

“就是它!”王伯看着探测器屏幕,蓝线上的电流读数高得异常。

张远深吸一口气,用绝缘钳夹住蓝线,在距离接口两厘米处,用力剪下。

没有火花,没有爆炸。

液晶屏上的字变了:“激光阵列:已关闭。炸药联动:解除。”

院子里,王伯的探测器屏幕上,二十三个红点同时熄灭。

“成功了!”通讯器里传来压抑的欢呼。

我们退出过道,回到院外。队伍重新集结,快速穿过已经安全的院子,朝化工厂的主楼前进。主楼是一栋三层的水泥建筑,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

刚走进一楼大厅,苏晓突然蹲下身,战术灯照向地面。

“有血迹。”

确实是血,暗红色,还没完全干涸,在灰尘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痕迹,通向楼梯间。老周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是北极星的人,血型特殊,带点化学药剂的味道。血还没干,最多半小时前经过。”

王伯检查了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那摄像头居然还在工作,红色的指示灯亮着。但他拆开外壳后,发现内存卡槽是空的。

“他们在清理痕迹。”王伯说,“取走了监控记录,肯定察觉到我们来了。”

就在这时,安安突然抓紧我的手。

她的眼睛盯着楼梯间的阴影深处,那里堆满废弃的桌椅和破损的仪器柜。她的嘴唇在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里面有东西……很轻,在哭。”

我举枪,慢慢靠近。张远和李伟从两侧包抄,枪口锁定阴影。陈刚带人守住楼梯口和出口。

战术灯的光束刺破黑暗。

在堆积如山的废料后面,墙角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那是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穿着不合身的白色病号服,赤着脚,脚踝上有一圈磨破的血痕。她的头发枯黄,脸色苍白,但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此刻盛满了泪水。她的胸口别着一枚金属徽章——和赵凯那枚一模一样,“创世分室”,只是编号不同:实验体-03-14。

她的手腕和脚踝都有捆绑的痕迹,绳子被割断了,扔在一旁。

苏晓第一个冲过去,不是举枪,而是张开双手。她扔掉枪,跪在小女孩面前,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受伤了吗?”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然后,她突然扑进苏晓怀里,瘦小的身体剧烈颤抖。

“叔叔们……把实验室的阿姨带走了……”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还说要炸掉这里……说如果坏人来了,就……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