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钢索断了。
不是完全断裂,而是从中间崩开几股钢丝。桥面猛地倾斜,小周和大刘失去平衡,两人同时往下坠!
“抓住!”赵凯和陈默扑到裂缝边缘,伸手去抓。
但够不到。
就在两人即将坠入黑暗的瞬间,水蟒的尾巴甩了过来——不是去接,而是狠狠抽在小周背上。不是攻击,是借力。
那一抽的力量,把小周和大刘朝着我们这边推了过来。
两人摔在裂缝边缘,离掉下去只差半米。我们七手八脚把他们拉上来。
水蟒也迅速收回身体。但就在它收回时,更多的蜘蛛爬上了它的身躯。它们用口器撕咬,用爪子抓挠,试图把这巨大的生物拖下去。
水蟒痛苦地翻滚,身躯拍打冰壁,砸死大片蜘蛛。但它身上已经爬了至少二十只,绿色的体液从伤口渗出。
“水蟒!”安安哭喊起来。
水蟒看了我们一眼。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然后它做了决定。
它没有尝试爬过来,而是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向下冲去——朝着裂缝深处,朝着蜘蛛涌来的源头冲去。
带着身上所有的蜘蛛。
我们一起扑到裂缝边缘。手电照下去,只看到它巨大的身躯消失在黑暗中,撞碎无数冰棱,带着那些黑色的、蠕动的东西,一起坠向无底深渊。
最后传来的,是一声沉闷的、地动山摇的撞击声。
然后,寂静。
蜘蛛没有再上来。
可能都死了,可能被吓退了。
但水蟒……也没再上来。
安安在苏晓怀里放声大哭。小姑娘第一次真正理解死亡——不是遥远的概念,是那个会轻轻碰她手、会帮她赶走噩梦的、温柔的巨大生物,为了救我们,自己跳进了黑暗里。
我们跪在裂缝边缘,很久。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
怀表的滴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继续前进。”我说,声音嘶哑,“还有三公里。”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大刘和小周互相搀扶。赵凯重新背上电脑。陈默检查着地图。苏晓擦干安安的眼泪,轻声说:“水蟒叔叔……去赶走坏蜘蛛了。它很勇敢,对不对?”
安安抽泣着点头。
我们继续走。
背后,那道吞噬了水蟒的裂缝,在风雪中渐渐模糊。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被遗忘。
就像张远的军牌,王伯的怀表,李伟的工兵铲。
现在,又多了一条墨绿色的、在黑暗里闪着金光的巨蟒。
我们走了两个小时。
辐射剂量一直在上升。赵凯手里的剂量仪已经不再发出嘀嘀声——那声音太频繁,他关掉了提示音,只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五百、六百、七百……
八百毫西弗每小时。
致死剂量。
但我们还在走。
脚步越来越沉重。不是体力耗尽,是辐射开始起作用。恶心、头晕、视线模糊。陈默第一个吐了,吐出来的东西里带着血丝。然后是赵凯,他跪在雪地里,干呕了半天。
只有苏晓和安安似乎不受影响——苏晓掌心的鳞片红光笼罩着她们俩,那光晕像一层保护膜。A-07也没事,它的变异基因让它对辐射有天然的抵抗力。
“还有……一公里。”陈默看着定位仪,声音虚弱。
雪停了。
天空完全黑了,星星亮得惊人。银河横跨头顶,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在这片被辐射污染的死地上,星空却美得不真实。
我们终于看到了地热井的入口。
那是一个半埋在积雪里的金属圆顶,直径大约五米,表面锈蚀严重,但结构还算完整。圆顶侧面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结着厚厚的冰。
赵凯用王伯的硬盘破解门锁——这里的安保等级不高,三十年前的旧系统,王伯的程序轻易就破解了。
门开了,喷出一股热浪。
不是温暖的热,是带着硫磺味的、潮湿的热气。里面是向下的金属楼梯,螺旋状,深不见底。灯光早就坏了,只有墙壁上一些应急荧光条还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我先下。”我说。
楼梯很陡,台阶上结着滑腻的苔藓——在零下三十度的地表之下,这里因为地热,温度居然在零上十度左右。湿气很重,呼吸都带着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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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降了大概五十米,我们到达了一个平台。平台连接着一条水平隧道,隧道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布满了管道和线缆。有些管道已经破裂,泄漏出乳白色的蒸汽,带着强烈的辐射。
赵凯的剂量仪数字跳到了九百。
“不能再前进了。”他声音颤抖,“这个剂量,我们撑不了十分钟。”
“闸门还有多远?”我问陈默。
他看了看结构图:“就在前面……两百米。但那里是地热井的核心区,辐射剂量可能超过一千。”
沉默。
然后小周开口了。他已经站不稳了,靠在大刘身上,但声音还算清晰:
“把防护装备……给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