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我们带来的铅防护服——只有三套,是从北极星守卫身上扒下来的,不是专业防辐射服,但能抵挡一部分。
“苏晓、安安、陈默穿。”我快速决定,“苏晓要监测小宇,陈默要带路开闸门,安安……她还小。”
“我也要进去。”大刘说,“我腿废了,但手还能动。”
“你留下。”我看着他和赵凯,“你们俩,还有小周,在这里建立临时营地。如果……如果我们两小时没回来,或者闸门没打开,你们就原路返回,去清溪营地报信。”
“队长——”赵凯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我打断他。
没人再反驳。
苏晓、安安、陈默穿上防护服——很笨重,但能提供一些保护。我和A-07没有防护,只能硬抗。
“走吧。”我说。
我们四人——严格来说是三人一兽——走进那条辐射超标的隧道。
每一步,都像走在烧红的炭上。不是热的痛,是辐射穿透身体时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冰冷的灼烧感。视线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
陈默走在最前面,他的防护服面罩上很快凝结了水汽,必须不停擦拭才能看清。苏晓掌心的鳞片红光一直亮着,那光在辐射环境下似乎变得更亮了,像在对抗什么。
隧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直径超过三米,由厚重的合金铸造,中央有一个手动转轮。转轮锈死了,我试着转动,纹丝不动。
“需要润滑。”陈默检查着闸门边缘的密封条,“而且……可能需要液压辅助。”
“A-07。”我看向它。
它明白。走上前,用前肢抓住转轮——它的爪子比人类的手更适合这种工作。开始用力。
金属扭曲的声音。锈屑簌簌落下。转轮动了,很慢,但确实在动。
一圈。两圈。三圈……
闸门中央出现缝隙。热浪喷涌而出,这次不是硫磺味,是某种……生物质的味道。像培养液,像消毒水,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甜腻的腥气。
那是实验室的味道。
闸门完全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地热井的底部改造而成的能源供应区。无数粗壮的管道从四周岩壁伸出,汇聚到中央一个巨大的反应堆上。反应堆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观察窗里,能看到暗红色的岩浆状物质在缓缓流动。
而在反应堆旁边,有一个透明的培养舱。
圆柱形,高度超过三米,直径一米五。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培养液。
培养液里,漂浮着一个人。
一个男孩。看起来十二三岁,闭着眼睛,全身赤裸,身上插满了管子。他的胸口,有一个淡淡的鳞片纹路——和苏晓的一模一样。
小宇。
他还活着。胸口微微起伏,培养液随着他的呼吸产生细微的波动。
但更可怕的是培养舱旁边的东西。
另一个舱室。不是透明的,是金属的,表面有复杂的管道连接。舱室上方有一个观察窗,透过强化玻璃,能看到里面——
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的下半身已经和舱室底部的机械结构融合,无数管线直接插进他的脊椎和内脏。上半身还保留着人形,但皮肤是病态的灰白色,布满了隆起的血管,那些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是某种发光的蓝色液体。
他的眼睛睁着。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乳白色。但当我们的手电光照过去时,那双眼睛……转动了。
看向我们。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在我们脑海里响起——像无数细针扎进大脑,带着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终于……来了。”
北极星首领。
他的终极改造,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
小宇的培养舱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里面的培养液开始剧烈翻涌,男孩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属于孩子的天真。
只有一片空洞的、被控制的茫然。
苏晓掌心的鳞片红光大盛,她冲向培养舱,双手按在玻璃上:“小宇!看着我!我是苏晓!你姐姐!”
培养舱里的男孩看着她。眼睛里的茫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但下一秒,首领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强烈:
“他是我的容器。他的基因,他的身体,他的意识……都将成为‘火种’的一部分。你们……来晚了。”
培养舱的玻璃上,开始出现裂纹。
而首领的金属舱室,开始缓缓打开。
最后的战斗,即将开始。
在辐射超标的地底,在一个男孩被囚禁的灵魂面前。
为了所有逝去的人。
为了所有还活着的人。
为了“回家”这个简单到奢侈的承诺。
我拔出电磁手枪,充能指示灯亮起刺眼的蓝光。
A-07展开骨翼,红色瞳孔锁定那个正在打开的金属舱室。
苏晓的鳞片红光笼罩着整个培养舱,她在对抗那股控制小宇的力量。
陈默在操作控制台,试图切断培养舱的能量供应。
而我们身后,隧道里,还有三个伤痕累累但绝不会放弃的战友。
我们没有退路。
也不需要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