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仲渊笑了笑。
“你也知道老国公的脾气。明令说了,家中亲戚子弟在军中不得受特殊照顾。可只要人家知道咱们跟鄂国公府沾着亲,军方里熟悉的人又哪有不照顾的?我思来想去,水师毕竟跟传统军伍不一样,尤其是直面外海的水师,有本事就是有本事,没本事,别人想照顾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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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脸。
“所以我就跑这儿来了,从小兵做起,慢慢熬到现在。可惜才能有限,混到今日也不过是个横海校尉。”
胡俊笑着道:“陶兄过谦了。你从小兵做起,能在这点时间里升到横海校尉,再往上可就是将军了,这哪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说着又指了指自己。
“你看看小弟我,要不是受了家里的荫庇,哪能有今天。要真让我从小吏开始慢慢熬,怕是连陶兄一半都比不上。”
陶仲渊摆摆手,没接他这茬。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胡俊注意到陶仲渊说话时用词文雅,跟他那黝黑粗糙的外表不太搭调。
一个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的武官,开口却像个读书人,想来是家学渊源,幼时受过不错的教育。
正说着话,船舷边又传来一阵干呕声。
胡俊回头一看,丹丹这会儿连趴在船舷上的力气都快没了,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韩童儿身上。
脑袋耷拉着,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干呕的气音,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早上偷吃的那些甜食早吐了个干净,这会儿再呕,呕出来的都是发黄的苦水。
韩童儿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拿着水囊,时不时往她嘴边凑。丹丹的眼睛半睁半闭,连抬手接水囊的力气都没有了。
胡俊看得直皱眉,转头问陶仲渊:“陶兄,船上有没有什么止吐的东西?我这小妹子吐得厉害,怕撑不住。”
说着指了指船舷边的丹丹。
陶仲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有,你跟我来。”
他领着胡俊进了船舱,从一口木箱里翻出几个油纸包。
“这是砂仁,外面裹着蜂蜡,直接吞服就行。这包是老陈皮,让那小姑娘含在嘴里。还有这个——”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布包。
“这个拿去给小姑娘闻闻。里头是薄荷、生姜粉,再加了几味提神的药材,晕船的人闻了能舒服些。”
胡俊接过香囊,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清凉的气味直冲脑门,带着薄荷的辛辣和生姜的暖意,确实有几分醒神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