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还不懂什么叫恨。

现在她懂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起朱笔，在一张新纸上写下几个字：“初七午时，西街口，动手。”

她吹干墨迹，折好放进信封，压在砚台底下。

然后她又取出一枚新的铜牌，放在手心掂了掂。这是备用令符，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启用。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轻轻放回抽屉。

屋外雨声渐密，书房里的灯始终亮着。

她坐在那里，没有叫人添油，也没有起身关门。火盆中的余烬偶尔闪一下，像某种垂死的回应。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你以为护住他就安全了？”

“可你忘了，当年是谁亲手把他交到我父亲手里的。”

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

“我也记得你教他认的第一个字——是‘生’。”

“可惜啊，这一次，我要让他尝尝‘死’是什么滋味。”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雨水顺着窗棂流进来，滴在她手背上，冰凉。

街角一处屋檐下，一名黑衣人静静站着，披着油布斗篷，怀里抱着长条形的匣子。他抬头看了看医馆方向，又低头检查了腰间的弩机。

确认无误后，他转身走入雨幕。

苏婉关上窗户，走回火盆前。

她拿起铜钳，将最后一块焦黑的木炭翻了个面。

火光映在她脸上，一闪，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