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听见那声咳嗽,身体立刻绷紧。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湿气,也把声音送得更远。那咳嗽很轻,像是被人捂住嘴强行压下的,但就在这一瞬间,他听出了方向——长廊拐角第三根柱子后面。
他慢慢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尖还贴着瓷瓶的边缘。刚才他准备往前冲,现在只能改主意。他贴着树干往后退,每一步都踩在枯叶最厚的地方,脚底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退了十步后,他蹲下身,借着老树盘结的根部遮住身形,眼睛盯着长廊尽头。
柱子后面的影子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一只手扶住了墙。那人没再出声,但林寒知道他已经暴露了位置。对方不是巡丁,也不是普通守卫。这种藏法太专业,动作太克制,显然是专门等他上钩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枯叶盖住了一部分,但还是能看出走向。如果他是埋伏的人,也会盯着这条路。他不能再走直线。
他转身绕到侧院,这里荒废多年,墙皮剥落,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他拨开一丛枯藤,踩上断墙,轻轻跃上旁边低矮的屋檐。瓦片有些松动,他放慢速度,四肢贴地,一点点往前爬。风忽然停了,四周安静下来,连远处的狗叫都没有。
他爬到屋脊尽头,正对着那栋亮灯的小楼。灯光从窗纸透出来,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坐着,背对窗户,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另一个站着,弯着腰,像是在汇报什么。
林寒趴在屋檐边,屏住呼吸。他不敢靠得太近,怕瓦片发出响动。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布带,把末端的铜扣摘了下来。铜扣有点反光,他用手指轻轻推着它,抵在窗缝边缘,借着微弱的光线看里面的情况。
屋里坐着的是个中年男人,肩膀宽,坐姿端正,手里拿着一支朱笔,在账本上圈画。站着的那个穿灰色短打,手里捧着一本册子,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城西药铺这个月利润涨了两成,但林家医馆那边……还是不肯签契约。”
“不签?”坐着的男人冷笑一声,“他们以为自己还能撑多久?陈百草年纪大了,林寒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生意?”
“可外面传言,说林寒治好了王员外的咳血症,这几天来看病的人多了不少。”
“治得好一时,治不了一世。我要的不是他治病,是他的方子。尤其是那本《青囊针经》,只要拿到手,整个城南的药材生意,都得听我的。”
林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他没想到对方的目标不只是他,而是整个医馆的根基。他继续听着。
“我已经让婉儿安排好了,三日后子时,他在祠堂露面,就立刻拿下。到时候对外说是偷盗秘方,私闯禁地,官府也不会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