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活命。”陈百草冷笑,“他要我们保证,交完账后,帮他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林寒没说话。他在想风险。
陈百草看着他:“你在怕什么?”
“我在想,如果这是个饵呢?”林寒抬头,“苏家故意放个假账,引我们上钩。我去接,当场被抓。证据作废,人也完了。”
“有可能。”陈百草点头,“但你不接,就永远没机会。”
两人对视几秒。
火把噼啪响了一声。
林寒终于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双线走。”陈百草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一张地图摊开,“你拿着现有证据,明天一早就去见知府。别求他动手,只要让他知道——有人手里握着苏家的罪证。他会紧张,会派人盯着你。这样一来,苏家也会察觉风向变了。”
小主,
“然后呢?”
“然后我来造势。”陈百草嘴角扬起一点,“我会让江湖上的朋友散播消息,说苏家勾结外敌,私运军械。先在茶馆酒楼传,再往坊间撒。百姓一闹,官府压力更大,知府就算不想查,也得装模作样走个过场。”
林寒明白了。
这是逼宫。
一手压官,一手压民,两边同时施力,逼苏家自乱阵脚。
“那你什么时候联络那些人?”他问。
“今晚。”陈百草拍了拍桌上的箱子,“我已经派人送信出去了,天亮前,至少有二十个说得上话的角色会收到消息。”
林寒点点头:“那我明天去见知府,后天准备结账。”
“不对。”陈百草摇头,“你明天就准备结账。”
“什么?”
“知府那边不用你去。”陈百草看着他,“我去。”
林寒愣住。
“你?”
“怎么,不信我?”陈百草笑了一声,“我虽然老了,但进趟衙门还是没问题的。再说,我有个身份——三年前,我可是给知府夫人治过一场大病,他欠我个人情。”
林寒迟疑:“可你是幕后策划,万一你出事……”
“正因为我是幕后,才更安全。”陈百草打断他,“你不一样。你是执行者,是那个要亲手拿到账本的人。你现在露脸越少,越不容易被盯上。”
林寒想了想,觉得有理。
“那你见知府的时候,就说有人掌握关键证据,但不肯露面?”
“差不多。”陈百草点头,“我会暗示他,证据涉及军械走私,一旦曝光,朝廷震怒,他这个知府也别想干了。他怕丢官,自然会暗中调查。而苏家耳目众多,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有人要动他们。”
林寒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招狠。
等于直接告诉苏家:你们的底已经被掀开一角,只是还没人敢掀到底。
“那我接下来做什么?”他问。
“养精蓄锐。”陈百草递给他一块布包,“这里面是几份文书的副本,你带在身上。三日后去城隍庙,万一出了事,至少还能保住证据。”
林寒接过,塞进怀里。
“还有件事。”陈百草忽然压低声音,“那账房先生只认一个暗号。”
“什么?”
“你得戴一顶青布帽,左手拿一把旧蒲扇,站在东角香炉后面。戌时三刻,会有人走过来问:‘今年香火旺不旺?’你答:‘旺是旺,就是烧得太旺。’对方就会把东西给你。”
林寒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