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百草盯着他,“但也最容易出错。说错一个字,对方转身就走。而且——”他顿了顿,“他只给一次机会。”
林寒点头。
密室里安静下来。
火把燃得有些歪,光影在墙上晃。
林寒忽然问:“你说他良知未泯,才肯交账。可他要是真有良心,早该几年前就揭发苏家。”
陈百草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他没试过?五年前,他偷偷写过一封举报信,寄给巡按御史。结果信没到,人差点被活埋。从那以后,他学会了等时机。”
林寒没再问。
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不反抗,是等得起。
“那你猜他是谁?”他最后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陈百草摇头,“但我知道,他一定在苏家管账十年以上,能接触核心机密,职位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最好是那种天天低头做事,没人注意的人。”
林寒心里一动。
这种人……确实最合适。
一个不起眼的账房,默默记下每一笔黑账,等了五年,终于等到有人回来清算旧账。
“我去。”他说。
陈百草看着他:“你不怕是圈套?”
“怕。”林寒笑了笑,“但我不去,才是真的进了圈套。”
老头也笑了:“有胆识。”
林寒把玉佩摸出来看了一眼,重新塞进贴身衣袋。
“三日后,城隍庙。”
“去之前别露面。”陈百草叮嘱,“我会安排人盯着苏家动静。有变故,会有人通知你。”
“好。”
刘三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这时才开口:“师兄,我送你出去。”
林寒点头,转身走向石阶。
刚走两步,他又停下。
“陈老。”
“嗯?”
“如果……那人交账的时候,被人劫走了呢?”
陈百草眯起眼:“那我们就得抢在苏家前面,找到他。”
“要是他已经死了?”
“那就说明——”老头缓缓坐回椅子,“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狠。”
林寒没再说话。
他转身踏上台阶。
刘三提起灯,跟在他身后。
密室的门在身后合上,火光消失。
黑暗中,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陈百草独自坐在桌前,伸手拨了拨火把。
火焰猛地蹿高,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幅旧图。
图上画着京城布局,十几个红点标记在不同位置。
其中一个,正落在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