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乌鸦叫完那一声就飞走了。
林寒还在地道里坐着,手里铜哨没放下。他把布包打开,从里面翻出一把小铲子,开始清理地砖下的淤泥。泥土潮湿,带着一股陈年水汽味,但他没皱眉,一铲一铲往外挖。
“你这是要通到哪儿去?”李县令靠在墙边问。
“先看看路。”林寒头也不抬,“有路才能走人。”
他挖了不到半尺,铲子碰到了硬物。扒开一看,是块石板,边缘有缝隙。他伸手一推,石板松动了。
“这下面能过人。”
李县令眼睛亮了些:“我被拖进来时,走过一段斜坡,应该是通向西院的老井口。那边荒废多年,没人管。”
林寒点头:“那就从那儿出去。”
他转头看向李县令:“你身上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官印带了吗?”
李县令愣了一下,低头在破衣襟里摸索,掏出一块布包着的东西。打开后是一枚铜印,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是……我被抓前写的逮捕令。苏家私运军械,勾结知府,证据确凿。可我没机会盖印。”他声音低下来,“那天我在码头查账,发现三艘粮船报关单上写的是米粮,舱底却全是铁料和火药。我当场扣下文书,他们当晚就动手了。”
林寒接过那张纸,摸了摸印痕:“现在能用了。”
李县令苦笑:“你现在拿它,比我自己拿着有用得多。”
林寒没说话,把逮捕令收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短刃和布包里的工具。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抽出一根细铁丝,又拿出一个小瓷瓶。
“老张留下的弹簧还能用。”他说着,开始弯折铁丝,“再加上这个麻痹药,做个远程针筒不难。”
“你能做?”李县令看着他摆弄。
“以前在药铺学徒时,做过捕鼠机关。”林寒拧紧最后一圈,“只是这次不是打老鼠。”
他试了试机关,手指一压,一枚细针嗖地射出,钉进对面石壁,尾部微微颤动。
“三丈内有效,中了之后半盏茶功夫就会腿软倒地。”他拔下针,重新装药,“够我们出宅子了。”
李县令盯着那个小装置看了好一会儿:“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想。”
“不敢想的人,早被人踩死了。”林寒把针筒塞进袖口暗袋,“活着就得动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