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十字路口，他停下，抬头看了眼天。月亮被云遮住大半，只剩一道边儿泛着青光。他估摸着时间，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回到医馆。

他摸了摸左臂的伤口，血还在流，但不多。撕下一块布条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然后迈步往前走。

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想着那个谋士临走前说的话——“你们从来不知道对手是谁”。

现在知道了。

可知道得太晚。

他加快脚步，穿过一条窄巷，拐上主街。路边有家早点铺子正在支棚子，蒸笼冒白烟，香味飘出来。他闻了闻，肚子有点饿，但没停。

再走两里路就到了。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回去之后先找师父，把话带到；然后看看有没有办法避开春和宴的邀请；实在不行，就得提前转移药方和病人记录……

念头一个个冒出来，又被他一个个压下去。现在想太多没用，当务之急是把消息送回去。

他走过一座小桥，桥下河水黑沉沉的，映不出星月。脚步声在石板上响起，一声接一声。

突然，他觉得右脚鞋底有点异样，像是沾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泥里嵌着一小片纸，半埋着，边上还划了个弯弯曲曲的痕迹。

他蹲下身，把纸抠出来。

空白的。

但在右下角，有一道细长的刻痕，像蛇尾巴扫过一样。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两秒。

然后把纸揉成团，塞进怀里。

站起身，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