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传来几声轻笑。
有个老汉拍拍身边人的肩膀:“听见没?林郎中都说了不值钱,你还蹲那儿扒拉啥?”
被说的人讪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嘟囔一句:“我就看看有没有能救急的……”
林寒没再管他们,弯腰从药台底下抽出一只没被打坏的药箱,打开盖子检查了一遍。夹层里的干净布条还在,绷带也完好,他扯出一块,开始重新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动作很慢。
每绕一圈,肌肉就牵扯一次,疼得他眉头直跳。但他没哼一声,一圈一圈缠得结实,最后用力一拽,打了个死结,疼得龇牙咧嘴,却笑了:“这下结实了,再打一架也不怕散。”
他把药箱合上,放在药台残骸边上,然后拄着短棍,一步一步走到广场中央。
夕阳已经落到屋檐后头,天边剩下一抹橘红,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长。他站在那儿,衣服破,脸上脏,手里一根不知从谁那儿夺来的短棍,脚下踩着打斗留下的痕迹——断木、碎瓷、干涸的血点。
小主,
可他就这么站着。
没人再敢靠近药台区域。
有个小孩想跑过去捡半截木棍当玩具,刚迈出两步,就被他娘一把拽回来:“别去!没见人家还守着呢?那是战场,不是你玩的地方!”
林寒听见了,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那母子一眼。眼神不凶,也不冷,就是平静,像井水一样沉。
那女人赶紧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几步。
他收回目光,抬头望向头目逃走的方向。
巷子口已经空了,连只野猫都没有。风一吹,地上几张烧剩的纸灰打着旋儿飘起来,又落下。
他轻声说:“这次是吓跑的……下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这话没人听见。
他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他知道,那些人不是被打服的,是被吓住的。他们信了那封信,以为外面有埋伏,以为林寒背后有人撑腰。可实际上呢?三百精锐是假的,官府帮忙也是编的,就连那个送信的黑衣人,都是他找人演的——走路带风,说话压嗓,专挑人多的时候冲进来,就是为了那一样的心理震慑。
赌的就是对方不敢赌。
现在他赢了,可他也清楚,这种招数只能用一次。下次再见面,对方不会再信这些虚的,一定会来真的,带更多人,带更狠的家伙,说不定还会半夜动手,不讲规矩。
所以他不能松。
一点都不能。
远处传来几声议论,是几个刚散摊的商贩在聊天。
“你说林郎中一个人,怎么敢跟那么多人对着干?”
“你没看他手里那根棍子吗?刚才一脚就把人踹翻了,动作利索得很!”
“可不是嘛!听说他从小采药,爬山下河都不怕,身子骨硬。”
“要我说,这才是真汉子!不像某些人,穿得人模人样,背地里尽干缺德事。”
林寒听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