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清楚。
林寒抬头看她背影,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肩上,像撒了层薄盐。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外面巷子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孩子哭,很快又没了。
苏婉直起身,拿来一碗热粥,放他面前。碗边有个豁口,是去年冬天摔的,一直没换。她坐旁边小凳上,看他吃。
林寒舀了一勺,烫,吹了两下,喝进去。米粒软烂,红枣甜得刚好,不腻。他吃了半碗,额头上沁出汗珠。
“慢点。”她说。
“好吃。”他说。
苏婉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又压住了。她接过空碗,起身去厨房重新盛。林寒坐着不动,耳朵听着她来回的脚步声,锅勺碰碗的声音,心里莫名踏实下来。
他低头看自己手。
虎口裂了道口子,还没完全愈合,指节上有新磨的茧。这双手采过药、切过草、打过人,也被人打过。可它从来没停过。小时候娘常说:“手勤命不懒,命苦心不能苦。”他那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懂了点。
苏婉端着第二碗粥回来,发现他愣神。
“想啥呢?”她问。
“没啥。”他接过碗,“就是觉得……今天这事,要是换个地方,换个人,可能早就散了。”
“那你庆幸选对了地方?”
“嗯。”他低头喝粥,“也庆幸身边人没跑。”
苏婉站着没动,手里还拿着汤勺。她看着他头顶,头发乱糟糟的,额角有块擦伤,结了黑痂。她忽然弯腰,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仔细看了看。
“过几天就好了。”她说。
“你天天看我,不嫌烦?”
“嫌你嘴贫。”她收回手,“吃你的饭。”
林寒笑了,低头继续吃。这一碗吃得慢,几乎是一粒米一粒米数着咽下去。吃完最后一口,他把碗递过去,苏婉接了,转身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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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说。
苏婉回头。
“你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收。”
“你胳膊这样,怎么收?”
“我能动,又不是瘫了。”
“你是不能闲。”她叹口气,“行,那你坐着,我收完就睡。”
她把碗筷端走,林寒听见她在厨房刷锅的声音,水哗啦啦响。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桌上。
“安神汤,喝了睡个好觉。”她说。
“你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