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医馆依旧没开门接诊。街上的喧闹像是隔着一层布，传进来都闷了。林寒坐在灯下，手里拿着账本，其实没看。他在听。

听风刮过屋檐的声音，听远处狗叫的次数，听隔壁人家关门的轻重。他在分辨哪些是日常，哪些是异常。

一个时辰快到时，后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五人已整装完毕，站在空地中央，静等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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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动作牵得肋骨处一阵锯齿般的钝痛，他皱了下眉，但没停下。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帘，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他抬脚迈出门槛，却没有直接走向街道，而是拐了个弯，进了侧巷。其他人紧随其后，脚步轻，像一群夜行的猫。

巷子窄，两边是高墙，头顶一线天。走到尽头，他停下，回头看了眼医馆的方向。牌匾在阳光下泛着旧木的光，铜铃又响了一下。

他没再看第二眼。

队伍沿着小路往南走，穿过两条横街，避开了主道上的摊贩和行人。途中经过一家铁匠铺，炉火正旺，叮当声不断。林寒示意大家放慢脚步，等一车煤渣运过路口才继续前行。

快到南桥时，他抬手一压，队伍立刻停下。前方桥面开阔，两侧是废弃的铺面和倒塌的围墙。桥下那座旧粮仓半埋在土里，屋顶塌了一角，露出黑乎乎的梁架。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在掌心比划了一下大小，然后递给身边一人：“你带两个人，绕到东侧断墙后头，等我信号。”

那人接过瓦片，点头，带着两人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林寒自己则带着剩下两人，贴着西市塌铺的外墙往前挪。地面有些湿滑，昨夜下过小雨，泥地留着几道模糊的脚印，方向指向粮仓西侧那座荒院。

他盯着那些脚印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腰后的刀柄。

荒院的门是烂木拼的，挂着一块歪斜的门环。院墙不高，但墙头插着几根削尖的竹条，显然是防人翻越。院内静悄悄的，连鸟都不落。

他伏低身子，慢慢靠近院门左侧的一处缺口。那里原本有堵矮墙，现在塌了半截，正好能看清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堆着些破筐烂席。靠北墙有一间小屋，窗户封着木板，门口挂着一条旧麻布当帘子。屋檐下摆着一只陶罐，里面似乎有水。

他仔细看了一圈，没见人影，但屋后有缕极淡的烟气，像是刚熄的灶火。

他退回原处，低声对身边两人说：“你们守这儿，看到动静就扔石子报警。我去看看那间屋。”

说完，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前摸。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避开松动的石块。快到屋前时，他忽然停住——门前的地面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横贯泥土，连接两侧草丛。

绊索。

他蹲下身，借着草叶遮挡，仔细观察。线是麻绳做的，颜色接近泥土，不趴近根本发现不了。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轻轻挑起绳子，发现下方埋着一块帆板，稍微一踩就会塌陷。

他冷笑了一下，心想这机关也就唬唬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