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愣,看他说话时微微蹙眉,才注意到他每次深呼吸都慢半拍,显然是旧伤未愈。她顿时泄了气,但没走,还是拿了两副调理气血的药,小声说:“您自个儿也保重。”
林寒点头,心想:这年头,好人容易被神化,神化完了,一旦做不到奇迹,立马变罪人。他不想当神,只想当个能说实话的大夫。
太阳偏西时,来了个背着药箱的老头。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脚上一双旧布鞋,沾着泥。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轻轻放在门槛上,转身就走。
林寒正送病人出来,看见了,追出去喊:“老先生!您落东西了!”
老头不停步,远远摆摆手:“不是落的,是送的。”
林寒拆开一看,是一本手抄书,封皮写着《脉证辨疑》四个字,扉页题了一句:“闻君风骨,愿共论医道。”
他站着看了很久,把书收进柜子最上层,没锁。
天快黑时,又来了个年轻人,穿一身褪色蓝布衣,背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不说话。林寒忙完最后一个病人,抬头看见他还在。
“有事?”
年轻人搓着手,有点紧张:“我……我是游医,在外头行走了三年。听说您这儿不仅医术好,还敢为百姓出头,我想……能不能……就在旁边看看您怎么问诊?学点东西。”
林寒看了看他,没说话,指了指角落的小凳子。
年轻人眼睛一亮,赶紧道谢,搬凳子坐下,规规矩矩,像学生见了先生。
林寒继续写病历,余光瞥见那年轻人盯着他开方的笔迹,认真记在随身带的小本上。他没拦,也没招呼,就像多了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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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关门后,他把今天的药方全整理了一遍,标出几处用药偏重的案例,准备明天调整。那本《脉证辨疑》他翻了两页,字迹苍劲,批注密密麻麻,看得出是多年心得。他合上书,轻放回原处。
角落里,年轻游医还坐着,不敢走。
林寒抬头:“住哪儿?”
“啊?”年轻人一愣,“我……我打算去城南的义庄借宿。”
“太远。后院有间空房,铺盖自己找,明早六点开门,别误事。”
年轻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谢谢您!我一定早到!”
林寒嗯了一声,吹灭灯,回屋睡觉。
夜里下了点小雨,清晨时停了。林寒起床第一件事是去看那道门框上的划痕,被雨水冲淡了些,但还在。他拿指甲沿着那道线又描了一下,加深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