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点头让她坐下，顺手翻开登记簿，阿福已经在旁边准备号牌。苏婉接过孩子轻轻哄着，陈百草转身回药房抓药去了。整个医馆像是被拧紧的发条，一点点启动起来，节奏清晰，没人喊号，也没人争抢，一切井然有序。

林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些。他放下笔，走出门，站在台阶上看了会儿。

苏婉端了杯热水出来，站到他身边：“怎么，又想什么大事呢？”

“没有。”林寒摇头，“就是觉得……这地方，越来越像个正经医馆了。”

“本来就是。”苏婉轻笑，“你还指望它一直是个漏雨的小棚子？”

“也不是。”林寒望着街上往来的人流，“我是怕，热闹久了，人心就变了。昨天那么多人来说经验、送书、留方子，看着是好事，可万一哪天有人打着‘交流’的名头，其实是来挑刺、拆台的呢？”

苏婉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那你打算怎么办？关门谢客？”

“当然不。”林寒笑了下，“我是大夫，不是庙门口收香火钱的和尚。别人真心来学，我教；想闹事的，我也不会跪着求他走。该怎样就怎样，病人才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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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阿福跑出来：“林大夫！柳河村来了三个人，说是一路打听过来的，专门来看您！”

“那就挂号。”林寒转身就要进屋。

“他们说……不用看别的大夫，只想见您一面，说您敢斗贪官，救穷人的命，是真英雄。”

林寒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苏婉。苏婉耸肩：“听听呗，反正也不耽误看病。”

他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三个农夫模样的人站在门口，衣裳洗得发白，脚上沾着泥。领头那人一见林寒，立刻上前一步，深深作了个揖：“林大夫，我们村里老人小孩都念您的名字！前阵子县丞查封你们医馆，我们都替您揪心。后来听说您把证据摆出来，让那狗官当场认罪，大伙儿拍手叫好啊！今天特地赶来，不是为看病，就是想亲眼看看您长什么样，回去也好跟乡亲们讲！”

林寒听得耳朵发热，连忙摆手：“别这么说，我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一个大夫该干的活儿。”

“可多少大夫闭着眼装看不见？”那人激动起来，“您不一样！您敢站出来，还让那些欺压百姓的玩意儿现了原形！我们敬您！”

林寒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药，我照常开；方子，我也愿意讲。至于别的……我就是个普通人，穿布鞋、吃粗饭，也会累，也会疼，跟你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