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但踏实。”林寒看着他,“你记得咱们去年冬天发的那批药吗?三十副风寒散,免费送到山后三个村子。有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吃上对症的药。那一刻,我觉得比当上御医还值。”
阿福没说话,眼圈有点红。
陈百草点点头:“慢是慢点,但路是正的。”
苏婉伸手,轻轻碰了下林寒的手背:“你心里已经有数了,是吧?”
林寒没否认:“我怀疑他们不只是冲医馆来的。他们要的是整个民间医脉的控制权。今天收编一个,明天收编十个,不出三年,天下郎中都得听他们调遣。到那时,谁敢不听话,一句话就能让你关门。”
“那咱们……”阿福咬牙,“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
“机会要自己挣。”林寒说,“不是别人施舍的。”
他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昨夜收集的木屑和银线碎丝。
“这些东西,我留着。”他说,“万一他们再来,也好认人。”
他把布包重新包好,放回抽屉,压在一本《本草拾遗》下面。
“至于合作……”他转身,看着三人,“我不会答应。但我也不会立刻撕破脸。咱们得拖,得装作还在考虑,让他们摸不清底细。”
“你要演?”阿福瞪眼。
“不是演。”林寒摇头,“是等。”
“等什么?”
“等他们露出马脚。”林寒说,“狐狸尾巴藏得再好,总有翘起来的时候。咱们不动,他们反而会急。一急,就会犯错。”
陈百草笑了:“还是你狠。”
林寒没笑,只说:“我不是狠,我是怕。怕咱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当,一朝被人连根拔起。”
苏婉站起身,收拾空碗:“那接下来呢?”
“照常接诊。”林寒说,“该治的治,该教的教。让他们看见咱们还是那个小医馆,没野心,没后台,只想安安分分看病。”
他走到门边,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照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影子缩成小小一团。
“不过……”他回头,语气淡淡,“下次要是再有人来谈合作,别让他直接进正堂。”
“为啥?”阿福问。
“让他在偏厅等着。”林寒说,“挂号排队,一个都不能少。”
“可他是贵人……”
“贵人也得守规矩。”林寒打断他,“咱们这儿,只认病,不认人。”
他说完,转身回座,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访客特征记录:青灰长袍,右小指微颤,袖口银纹,惧檀檀香。”
写完,折好,塞进怀里。
外面传来第一声病人咳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