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林寒想了想,“阿福要是发现可疑人进了医馆,就说‘东厢药材湿了’。”
“湿了?”阿福眨眨眼,“为啥不说‘进贼了’?”
“说得太直,容易露馅。”林寒说,“湿了,就得去晒,就得搬东西,咱们就有理由行动。陈大夫要是看见陌生人打听我的事,就说‘母猪产崽顺利’。”
“这又是个啥?”阿福彻底懵了。
“意思是安全。”林寒说,“我娘病好了,也是安全。要是我说‘豆腐馊了’,那就是危险,立刻戒备。”
“……你家母猪天天产崽?”阿福嘀咕。
“闭嘴。”林寒说,“记不住就写手上。”
阿福低头看掌心:“那我要是想说‘外面有人盯梢’呢?”
“就说‘昨夜风大,屋顶瓦掉了三片’。”林寒说,“我去补。”
“那你要是说‘米缸见底了’呢?”
“那是让我去买盐。”
“我要是说‘灶王爷显灵了’?”
“那是让你赶紧跑。”
阿福终于咧嘴笑了:“这还挺好玩。”
陈百草摇头:“你们俩真是闲得慌,编这些鸡零狗碎的。”
“这不是鸡零狗碎。”林寒说,“这是保命的绳子。一根不够,就多编几根。”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闩,取下门闩,轻轻推开大门。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点露水味和炊烟气。街上已经有挑担的小贩走过,吆喝声懒洋洋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照常开诊。”他说,“阿福扫地,陈大夫煎药,我坐堂问诊。谁来都笑脸迎,谁问都如实答。该抓药抓药,该写方写方。”
“可心里得提防着。”阿福接话。
“对。”林寒点头,“笑在脸上,刀在袖里。”
三人各自散去。阿福拿起扫帚继续扫地,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些。陈百草回后堂煎药,掀开药罐盖子,一股苦香冒出来。林寒坐在诊桌后,翻开病历本,拿起笔,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落。
他知道,从今天起,每一个走进医馆的人,都不再只是病人。
他得看他们的眼睛,听他们的语气,数他们的脚步。
他得在一张张寻常面孔下,找出那一张藏着刀的脸。
过了会儿,他终于写下第一行字:“辰时初,张氏妇,头痛三日,脉浮紧,予川芎茶调散。”
字迹平稳,一笔一划,像往常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右手袖口里,一直握着那把火钳的柄。
门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门槛上。
阿福扫完最后一块地,把扫帚靠在墙边,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没有云。
他忽然小声说:“东家。”
“嗯?”
“你说……咱们这医馆,还能开几天?”
林寒低头写着药方,没抬头。
“能开到他们不敢来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