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阿福低声说,“这些人,眼神都怪。”
“不是怪。”林寒声音平,“是轮班。”
“轮班?”
“你看那抽烟的,烟屁股夹手指上,半天不抽一口。卖瓜的切刀朝外放,不像做生意的。楼上那人,窗帘只开一条缝,偏偏能看见咱们站的位置。”林寒慢慢往后退,“有人在盯这条街,不止盯我们,是盯所有问话的人。”
阿福咽了口唾沫:“所以刚才那老头……不是怕事,是怕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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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寒点头,“他刚要开口,孩子就喊打架。太巧。那孩子跑的方向也不对,打架在西巷,他从东边来,根本看不见。”
“有人传信。”阿福恍然,“就像放哨的兵。”
“比兵还严。”林寒冷笑,“兵还得换岗,这些人连姿势都不变。”
他低头想了想,忽然问:“你还记得那纸条上写的假药名吗?”
“记得啊。”阿福掏出来,“‘龙骨散’‘断肠草精’‘鬼面丸’,都是瞎编的。”
“现在撕了。”林寒说,“别留着。”
阿福照做,把纸条撕成碎片,撒进路边阴沟。林寒看着水流冲走碎纸,忽而一笑:“他们以为我们在找药,其实我们在找人。可他们防的也不是药,是嘴。”
“谁的嘴?”
“所有可能说话的人。”
两人沉默片刻。阿福搓着手:“那咱还查不查?”
“查。”林寒转身往另一条街走,“但不能像刚才那样问。”
“那怎么问?”
“不问。”林寒说,“听。”
他们转到南市菜行,这里人声嘈杂,鱼腥混着烂菜味。林寒找了个豆芽摊坐下,要了一碗凉茶。阿福站在旁边,假装等人。
“你就坐这儿,喝茶。”林寒说,“我转转。”
“你去哪儿?”
“买萝卜。”林寒拎起篮子,“顺路听几句闲话。”
他沿着摊位走,一边挑菜一边竖耳听着四周。卖肉的说昨夜猪叫得邪乎,卖葱的抱怨秤被官府收了,补鞋的老汉嘟囔儿子不肯成家。全是废话,但林寒不急。
走到一家酱菜铺前,两个妇人正在讲价。
“你这萝卜齁咸。”胖妇人皱眉。
“咸能存久。”老板娘掀缸盖,“我家酱汁秘制,祖上传的方子,当年苏府大厨都来买。”
林寒手一抖,萝卜掉进筐里。
“苏府?”胖妇人笑,“哪个苏府?城东那个倒台二十年的?”
“可不是!”老板娘压低声音,“我奶奶说过,那会儿苏家厨房天天派人来打酱,一打就是十坛。后来家败了,人死的死逃的逃,这生意才冷下来。”
林寒静静听着,没插话,也没多看。他付了钱,提着萝卜走开。
拐进小巷,阿福已经在等他。
“听见了?”林寒问。
“听见了。”阿福点头,“苏府。”
“不是巧合。”林寒把萝卜塞给他,“他们不仅封口,还把旧事搅浑。一个卖酱的都能扯到苏家,说明这名字早就被人拿来当幌子使了。”
“谁使?”
“背后那群人。”林寒眯眼看向街头,“混混不是地痞,是看门狗。老头不敢说话,是因为有人盯着。连孩子都派上了用场——这不是几个人捣鬼,是一张网。”
阿福吸了口气:“那咱们……是不是太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