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盯着手中的短刀,盯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那双枯瘦的、布满老茧的手,握住短刀……
她哆嗦着走到完颜勒军面前。
那人还在骂,用女真语,用生硬的汉话:“老贱婢……宋狗你敢……你敢……”
老妇人浑身颤抖举起刀。
她举得很高,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然后,照着他的头狠狠地,劈了下去。
刀锋入肉,因为砍偏了,砍下了那人半张脸皮,而后又砍到肩头,血忽然喷出来,溅了她一脸,又溅了一地,像是一朵花似的刺目的红。
完颜勒军哎呀一声,疼的大叫,想要挣脱逃跑,被侍卫死死押着。
这一声,老妇人像是受到了刺激,大睁着双眼呲着牙对着他的身体开始泄愤。
一刀接着一刀……
不知道多久之后,完颜勒军没了声音,倒了下去,眼睛瞪着,嘴还张着。
老妇人握着刀,愣愣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身体。
然后,她突然扔了刀,仰天发出一声长嚎……那不是哭,那是从肺腑最深处撕扯出来的、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和仇恨。
嚎完了,她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赵凡让人把她扶下去,好好照料。
然后,他看向第二个。
这是一个穿着契丹服饰的人,四十多岁,瘦高个,跪在那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耶里想,”范致虚念着册子,“原辽国南京守军都监,辽亡后降金。靖康元年四月初八,随金军破卫州。城内富户张氏,献金银乞命,此人收钱后,仍纵兵入宅,杀张氏全家三十二口,掠其女眷,轮番凌辱至死。”
台下,一个个百姓听的是咬牙切齿。
赵凡朝范致虚点点头。
范致虚看着台下一个满脸愤恨的老汉问道:“你要来吗?”
那老人红着眼,重重点头。
老人就是王老汉,先前金人攻破开封东城,掳去他的孙女蹂躏致死,一腔仇恨要找金人报仇,今天官家开审判大会,他就往前挤,正好叫到他!
他走上台,接过刀。
他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紧,他走到耶里想面前,后者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用汉话说:“给个痛快。”
王老汉的脸上更难看了:“痛快?我孙女才十四岁……你们给过她痛快吗?”
随后一刀劈下,是从肩膀斜劈进去,一路劈到胸口。
耶里想惨叫着倒下,大半个肚子被划开,血如泉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在地上翻滚,哀嚎着,肚子里那点东西全掉了出来……
王老汉苦笑着扔了刀,跪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他终于为孙女报了仇,可他已经没有亲人,今后只能一人孤独终老!
赵凡看着已经报了仇,但毫无报仇快感的王老汉,朝旁边挥挥手,上来两个亲兵把他扶了下去。
耶里想还在那里痛苦地来回翻滚,有军士上前,给耶里想补了一刀,结束了他的痛苦。
第三个跪着的是个渤海人。
“高传福,渤海贵胄之后。破相州时,率部专掠书香门第。绑士子于市,通其背诵经书,背错一字,斩一指。有老儒不堪受辱,撞墙而死,此人将其尸悬于城门,曝晒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