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上台的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二十出头,他握刀的手一直在抖,走到高传福面前时,几乎握不住刀。
高传福看着他,忽然哈哈笑着说:“你们宋人,书背得再熟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被人杀,被人砍,被人奸淫掳掠?”
书生盯着他,盯着盯着,突然暴喝一声,双手握刀,一刀刀扎入高传福的胸口。
不知道扎了多少刀,最后书生力尽瘫坐在地,看着满手的血,看着一旁倒地还在颤抖的尸体,突然“哇”地一声吐了。
赵凡让人扶他下去。
然后,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到第七个人时,这是个汉人。
“刘贵,原真定府厢军,城破降金,为金军向导。引金军入真定,指认富户、官宦宅邸,助其劫掠。亲手杀同乡七人,因‘他们要告诉家乡人我降金’。”
这次上台的是个真定逃难来的,一个干瘦的汉子。
他接过刀,走到刘贵面前。
刘贵跪在那儿,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大哥……大哥饶命……咱都是宋人……真定城里住的都不远啊……”
汉子看着刘贵,看了很久,然后说:“我娘,我媳妇,我两个孩子,都死在真定。城破那天,你在哪?”
刘贵哑了。
刀轻轻穿透刘贵胸膛……
那天整整一天,有渤海人,有契丹人,有女真人,也有汉人。
罪不分民族,只问善恶。
台上,雪地被血染红了一片又一片,渐渐汇成一道道暗红的小溪,顺着石阶往下淌,渗进雪里,渗进泥土里。
直到杀最后一人时,刑部尚书范致虚看着册子犹豫了很久,最后脸上无奈,来到赵凡面前。
“官家,这最后一人……有点特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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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这样的,这个金人名叫完颜高亮,去年在陈州屠尽一村三十七口,连婴儿都钉在树上取乐!但年纪未到14……”
范致虚透过无奈的眼神看向赵凡。
“按《宋刑统》,未满十四者不判死,此乃祖制,若强行处斩,恐损官家仁德之名!”
那名跪着的金人少年一听不用死了,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宋狗皇帝,我今年才十三,你能奈我何?”
赵凡一愣,那少年说的竟是纯正的中原官话,一般金人就算会说中原官话,说的也都磕磕绊绊,可这孩子才十三,为什么说的这么好?
范致虚了然皇帝的困惑,解释道:“这人九岁起就跟着金人南下侵略咱大宋,所以会说纯正的中原官话!”
这样啊!
赵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范大人,也就是说,这个恶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这些年手上沾满了咱宋人的血……是这样吗?”
“是的官家。”
台下众多百姓都在看着,看皇帝如何判罚这个罪恶滔天的少年!
赵凡看看还在那里狞笑的金人少年,想了想说道:“好办啊……养过了十四岁再死!凌迟!”
一句话,说的范致虚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