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蓝皮簿子里,写着同一具尸体

缄默收容 剑斩残云 2847 字 1个月前

许观没在原地展开,只扫一眼,直接塞进袖袋。

陆折伸手:“给我。”

“出去再说。”

“是不是我妈——”

“先活着出去。”许观抬眼看他,声音压得又低又冷,“你现在在这儿争,等于给第三层开门。”

陆折把后半句硬咽回去。

他们扶起老周往回撤。老周嘴上还想撑,身子却大半压到了陆折肩上,腿一落地就直抖。

走出白铁柜没几步,背后先起了缓慢的摩擦声。

咯。

咯。

像第三层抽屉正被一点点往外推。

没人回头。

可没走几步,陆折就觉出不对。

来时不过几十秒的路,回去却像被谁在黑里悄悄抻长了。地上的积水也越来越深,鞋底踩下去,水几乎漫过边。背后还拖着一道细碎黏腻的擦响,像湿透的裙角正一下一下蹭着地。

沈雁脚下一顿。

前面的井口没了。

原本通向通风井的位置,变成一排并列冷柜。中间那只柜门上,门牌歪斜,漆字发黑。

A-4-17。

旧停尸区里,硬生生长出了一排冷库。

老周喉咙里挤出一声骂:“操,它追上来了。”

许观抬手拦住所有人:“别往门里看,先摸门框。”

陆折快步上前。

第一扇,冰冷坚硬,是铁。

第二扇,也是。

摸到A-4-17这一扇时,触感却不对。不是金属,倒像泡胀的木头,外头糊着一层湿皮。

“假的。”

他话音刚落,柜门自己裂开一条缝。

一只惨白的女人手从里面伸出来,轻轻搭在门边。接着,就是那道他熟得发冷的声音。

“阿折。”

陆折胸口猛地一紧,没应。

门缝一点点扩大,先露出灰裙边,再露出一截细白脚踝。那东西像真要从里面坐起来,慢得像故意给人看。

脸还没出来,沈雁已经扬手,一枚银钉狠狠钉进门牌正中。

啪!

门内那只手立刻剧烈抽搐,疯狂抓挠门板。整排冷柜却像纸糊的一样起皱、塌软,眨眼缩成一团湿漉漉的黑影,贴着地面往后退。前方重新露出井口位置。

“跑。”许观低喝。

这一次,谁都没再留力。

许观先上井。

沈雁紧跟。

陆折把老周往上托。老周咬着牙,一脚一脚往上蹬。等老周上去,陆折最后抬脚时,脚踝忽然往下一坠,被一股湿冷的东西死死缠住。

像一只泡胀的人手。

他低头。

井底那片黑里浮出半张女人的脸。头发湿漉漉贴在皮上,嘴角一点点往上弯,眼睛却死死盯着他。

“阿折。”

这一声,几乎贴着后耳。

陆折左手死死掐紧灰布,强行把发散的神拽回来。另一只手从兜里抽出那把黄铜旧钥匙,反手朝黑里扎下去。

没有血。

只有一道尖利得发裂的叫声,顺着井壁猛地炸开。

缠在脚踝上的力道瞬间一松。

陆折立刻往上爬。

翻出井口时,他肩膀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阵发白。还没等气喘匀,老周已经一把抓住蓝皮簿。

“最后一页。”他声音都变了,“快看最后一页。”

簿子在刚才的混乱里被翻开了。

最后那页上,正慢慢往外渗字。

像有人刚在水里写完,墨还没干透,又从纸底下一点点顶出来。

凌晨02:17。

认领人,陆折。

下面停了两秒,又浮出第二行。

执行签收人,陆清……

最后那个字拖得很慢,像被水泡开的笔画。又过了片刻,才勉强重新并成一个“禾”。

没人说话。

陆折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那确实是他母亲的名字。

可这一行字不像原本就写在纸上的,更像井下有什么东西一直等到这一刻,才当着他们的面把它补全。

老周嘴唇直抖:“你妈……当年真下来过。”

井下先鼓上来一声沉闷巨响。

不是敲。

更像有什么东西,在更深的地方,被整个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