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蝉的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五,人也逐渐恢复了意识。他睁开眼,看到顾安安满脸疲惫地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他的手腕,第一句话是:
“你哭了?”
顾安安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脸上湿漉漉的。她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没有,汗。”
“哦。”陆鸣蝉没有拆穿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说,“第二天的针……还扎吗?”
“扎。”顾安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今天的针已经扎完了。你熬过来了,后面会越来越好的。”
她没有告诉他,这才只是第二天。后面还有五天,每一天的考验都比前一天更加严峻。
她给他喂了一点米粥,等他吃完睡下后,才开始准备第三天的针具。
四十九根针,七种颜色的丝线,在油灯下整齐排列,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窗外的夜风吹过太湖的水面,带来潮湿的水汽和芦苇的沙沙声。农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响,和少年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顾安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遍地演练着第三天的针法。
她知道,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