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陆鸣蝉吐血了。
不是第三天那种暗红色的瘀血块,而是殷红的、新鲜的血液,从他口中大口大口地涌出来,溅在竹榻和地面上,触目惊心。
顾安安正在准备针具,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心脏骤停了半拍。她扔下手里的东西扑过去,一把托住陆鸣蝉向前倾倒的身体,另一只手快速掐住他的腕脉。
脉象紊乱,但未断绝。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开陆鸣蝉的眼皮检查瞳孔——没有散大,还有反应。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住他背部的几处关键穴位,将一股温和的气息渡入他体内,稳住他紊乱的气血。
陆鸣蝉伏在她肩头,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呕血的势头渐渐止住了。他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将要熄灭的烟:“我是不是……快死了?”
“死不了。”顾安安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镇定,“这是第五天的正常反应。你体内的旧血不吐出来,新血就生不出来。”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在打鼓。针谱上确实记载了第五天可能出现呕血的症状,但书上写的和亲眼看到的,完全是两回事。
她扶他躺好,清理干净血迹,喂他喝了一些温水。陆鸣蝉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手别抖……你抖得我都想抖了。”
顾安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
“少废话,趴好。”
第五天的针法,是整套“凤鸣九天”中最凶险的一环——换血通脉。
前四天的针法都是在疏通经脉、调理脏腑,为今天做铺垫。而今天,她要做的就是引导陆鸣蝉体内新生出的气血,取代那些被毒素侵蚀的旧血,重建一套健康的循环系统。
这个过程相当于把他的血换掉一半。
其凶险程度,不亚于一场大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