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细节,她以前从来没有留意过。她只是“会”穿针,但从来没有“研究”过穿针。
当她穿完第十五遍的时候,顾安安终于点了点头:“可以了。”
星遥放下针线,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浪费时间教你这些小儿科的东西?”顾安安问。
星遥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顾安安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赞许:“诚实是好品质。那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让你做这个。”
她拿起那根针和那缕丝线,在手指间转动着:“穿针引线,是所有刺绣的基础。但大多数人只会‘穿进去’,而不会‘穿得好’。对于修复古绣来说,穿针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到修复的质量——线头捻转的方向会影响丝线穿过绢帛时的摩擦力,针眼的大小和丝线的粗细是否匹配会影响针脚的均匀度,甚至连你穿针时呼吸的频率,都会影响你手部的稳定性。”
她把针和线放回桌上,看着星遥:“你以为我在让你练穿针,其实我在让你练专注。修复古绣,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心态。你需要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慢下来,专注于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只有这样,你才能在面对那些脆弱不堪的古绣时,做出最精确的判断和最稳妥的操作。”
星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顾安安站起身来,“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星遥愣了一下:“就……结束了?”
“不然呢?”顾安安看着她,“你以为第一天就能上手修复那幅残绣?先把穿针练好再说。回去之后,今天晚上练一百遍。明天来了,我要检查。”
星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点了点头:“好。”
走出绣心居的时候,夕阳正将古镇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星遥站在巷口,看着自己那双刚刚穿了一下午针线的手,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在法国学画的时候,第一堂课,教授也是让她做了一件看似极其简单的事情——画一个鸡蛋。她画了整整一个星期鸡蛋,才被允许画别的东西。
小主,
看来天下的师父,都是一个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