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遥回到苏州的第二天,睡了一个久违的懒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金色线条。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几条未读消息,有林暖暖汇报工作的,有薛秀兰发来博览会资料的,还有一条是沈砚发的,只有四个字:“起床了吗?”
她笑了一下,回复道:“刚醒。”
沈砚几乎是秒回:“我就知道。好好休息,不急。”
星遥放下手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起床洗漱。顾安安已经出门了,桌上留了一碗小米粥和两个水煮蛋,压着一张纸条:“粥在锅里热着,鸡蛋在桌上,吃完再睡。”
星遥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暖洋洋的。她坐下来,把粥和鸡蛋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洗了碗,换了衣服,出门去了运河绣坊。
她本来想听沈砚的话,好好休息一天。但她发现自己根本闲不住——在北京待了四天,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绣坊怎么样了。
运河绣坊所在的平江路,依然是苏州最热闹的街区之一。虽然是周一,但游客依然不少,石板路上人来人往,河面上的游船载着游客缓缓穿行,船娘的吴侬软语随风飘散。
星遥走到绣坊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离开的四天里,绣坊有了些新变化——门口多了一块新的招牌,黑底金字,上面写着“运河绣坊”四个字,字体端庄古朴,落款处有一行小字:“沈砚题”。
她盯着那块招牌看了好几秒钟,心中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她没想到沈砚会悄悄给她题一块招牌,而且做得这么精致,和整条街的气质浑然一体。
她推门走进去。
“星遥姐!”林暖暖第一个看到她,从柜台后面跳起来,满脸惊喜,“你回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去接你!”
“昨晚就到苏州了,太晚了就没告诉你们。”星遥笑着说,环顾了一圈店内。
绣坊里比她离开时整洁了不少。货架上的绣品摆放得更加整齐有序,墙上多了几幅新装裱的作品展示,角落里添置了一个小小的茶台,上面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还放了几本关于苏绣的书籍,供客人翻阅。
“这些都是你弄的?”星遥指着那些变化,问林暖暖。
“大部分是。”林暖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苏姐也帮了不少忙。她说咱们绣坊既然是开在平江路上的,就得有点文化气息,不能光像个杂货铺。所以我们就重新布置了一下,添了些陈设。”
“苏姐说得对。”星遥点了点头,“布置得很好,比以前有格调多了。”
“还有还有,”林暖暖拉着她走到柜台后面,指着一个新添置的玻璃展示柜,“这个是沈老板送来的。他说你从北京回来后肯定会有更多作品需要展示,原来的柜子太小了,就换了个大的。”
星遥看着那个崭新的展示柜,透明的玻璃面板在灯光下泛着洁净的光泽,内部的分隔设计合理,可以同时展示十几件中小型作品。她伸手摸了摸柜门的边框,木质温润,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沈老板什么时候送来的?”她问。
“前天。”林暖暖说,“他自己开车拉来的,还帮我们搬进来摆好。他说是你托他买的,让我们先用着。”
星遥没有说话。她当然没有托沈砚买什么展示柜。这个人,总是这样——做一些事情,却把功劳推到别人头上,好像生怕别人承他的情似的。
她掏出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展示柜看到了。多少钱?我还你。”
过了一会儿,沈砚回复道:“不用还。算我给绣坊的贺礼。”
“贺什么?”
“贺你北京展演成功。”
星遥看着那行字,想了一会儿,打字道:“那我请你吃饭。”
“行。等你忙完这一阵。”
星遥收起手机,转过身,对林暖暖说:“暖暖,这几天辛苦你了。今天下午我来值班,你早点回去休息。”
“不辛苦不辛苦!”林暖暖连连摆手,“我在绣坊干活可开心了,比在家待着有意思多了。”
星遥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感到一阵欣慰。当初招林暖暖进来的时候,她还担心这个小姑娘能不能适应绣坊的工作节奏。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林暖暖不仅适应了,而且干得很出色。
下午,星遥在绣坊里值班。客人不多不少,陆陆续续地进来,有的只是逛逛,有的会停下来看看墙上的绣品,有的会问一些问题。星遥耐心地接待每一位客人,给他们讲解苏绣的历史和技法,推荐适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