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更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是苏州。是她的苏州。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星遥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模式。
白天,她在运河绣坊值班,接待客人,处理日常事务。晚上和周末,她和苏晚棠一起研究博览会作品的设计方案,反复修改草稿,挑选合适的布料和丝线。有时候两个人会讨论到深夜,为了一种颜色的搭配或者一种针法的选择争论不休,但最后总能达成共识。
林暖暖也被动员起来了。她负责搜集资料和整理素材,每天在网上查找各种与博览会相关的信息和参考案例,打印出来钉在墙上的软木板上,供星遥和苏晚棠参考。
小主,
整个运河绣坊,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钟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一个星期后的傍晚,星遥正在绣坊里整理新到的一批丝线,沈砚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进门之后,他把一个纸袋放在柜台上,说:“给你带了点东西。”
星遥放下手中的丝线,打开纸袋一看——里面是一盒茶叶和一本书。茶叶是明前龙井,包装精美;书是一本关于中国传统色彩学的专着,封面设计简洁大方,作者是国内知名的色彩研究专家。
“茶叶是我店里新到的,你尝尝。”沈砚说,“那本书是我前两天逛书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你可能用得着,就顺手买了。”
星遥翻开那本书,目录上罗列着各种关于中国传统色彩的理论和案例分析,其中有好几章专门讲织绣类文物的色彩复原和应用。她翻了翻,发现书中引用了不少苏绣的例子,甚至提到了山河图中使用的几种传统染料配方。
“这本书正是我需要的。”星遥抬起头,看着沈砚,“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方面的资料?”
“上次你说要准备博览会作品,我就猜到你可能会用到色彩方面的参考。”沈砚说,“正好看到这本书,就买了。”
星遥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关注着你需要什么,然后默默地帮你准备好。他不会大肆宣扬,不会邀功请赏,只是把东西放在你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顺手买的”。
“沈砚。”她叫了他一声。
“嗯?”
“谢谢你。”
沈砚摆了摆手:“别老说谢谢。你再说下去,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那你以后多来。”星遥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那本书,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沈砚也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好。”
他转身,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上新挂出来的作品,又看了看那个新展示柜里的陈列,点了点头:“绣坊越来越像样了。”
“都是暖暖和苏姐的功劳。”星遥说,“我不在的那几天,她们把店里重新布置了一遍,比以前好多了。”
“你这个当老板的,倒是会甩手掌柜。”沈砚笑着说。
“这叫知人善任。”星遥反驳道。
两人说笑了一阵,沈砚看了看手表,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那本书你看完之后要是觉得有用,可以留着,不用还我。”
“好。”星遥说,“改天请你吃饭。”
“记得就行。”沈砚摆了摆手,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星遥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翻开那本色彩学的书,开始认真地阅读起来。
窗外的苏州,夜色渐浓。平江路上的灯笼次第亮起,将整条街染成一片温暖的红色。运河的水静静地流淌着,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
而星遥坐在绣坊里,在灯下一页页地翻着书,偶尔在本子上记下一些要点,偶尔停下来沉思片刻。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射在身后的白墙上,随着她翻书的动作微微晃动。
这一刻,她觉得生活很充实,也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