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肯定不够。”星遥看着她,“但有你和知意帮忙,再加上如果能在年前再招一个人,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苏晚棠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我陪你试。”
星遥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拿起笔,在那张草图上又添了几笔,然后说:“那我们重新分工。我负责北京、扬州、苏州、杭州这四幅,你负责天津、德州、济宁、无锡这四幅。知意负责辅助工作——配线、劈丝、整理工具。暖暖继续负责绣坊的日常运营。”
“好。”苏晚棠说,“不过我有个建议。”
“你说。”
“扬州那一幅,我想跟你换一下。”
星遥愣了一下:“为什么?”
苏晚棠笑了笑:“我是无锡人,对无锡太熟了,反而怕自己下不了狠手。扬州我没去过,可以保持一种新鲜感。而且——”她顿了顿,“扬州和运河的关系太深了,‘烟花三月下扬州’,那是运河边上最繁华的一页。我想把最好的题材留给你。”
星遥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苏晚棠嘴上说是“想把最好的题材留给你”,但她心里明白——苏晚棠是在用这种方式,把最重的担子揽到了自己肩上。无锡那段运河,是全线最复杂、最丰富的段落之一,涉及的内容远比德州、济宁那些段落要多。
“苏姐……”星遥想说什么,却被苏晚棠打断了。
“别婆婆妈妈的。”苏晚棠摆了摆手,“赶紧定方案,下周就开始动手。时间不等人。”
星遥看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当天下午,星遥把新的方案发给了薛秀兰。薛秀兰很快回复了,只有短短两行字:
“这个方案比上一个好。放手去做。”
星遥把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锁屏,放下手机,拿起了针线。
桌上的绣花绷子里,还绷着那幅只绣了一半的紫藤图。她原本打算把它作为“姑苏四季”系列的开篇之作,但现在看来,它注定无法出现在博览会上了。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拆掉那些已经绣好的针脚。而是把它放在一边,重新取出一块洁白的绢布,绷上绣花绷子。
新的绢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象牙白色,干净得像一张还没有落笔的宣纸。
她拿起笔,在绢布上轻轻地勾画起来。
第一笔,是一条蜿蜒的曲线。
那是运河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