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户部会同工部,加速推进平价纸全国配送。目标——常兴六年底,覆盖全国所有州府;常兴八年底,覆盖至每一个乡。
写完,他放下笔。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了地平线。
但天边——还有一抹余晖。
那抹余晖,正在一点一点地扩散。
虽然慢。
但它——确实在扩散。
常兴五年,五月初九。
银峡走廊的最后一批部队,在撤退令下达后的第十二天,终于全部回到了昂斯帝国境内。
威兰大公骑着那匹跟了他十二年的黑色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后是十万大军——但和出征时相比,这支军队已经变了样子。
出征时,东部军团是昂斯帝国的骄傲。铠甲如镜,长矛如林,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里都燃烧着征服的渴望。威兰大公统领他们二十年,从无败绩,从无逃兵,从无哗变。
回来时,铠甲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渍,长矛折断了一半,士兵们的眼神空洞而疲惫。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银峡走廊,不知道为什么要和马都里的骑兵拼命,更不知道这场仗到底打了什么。
十几次小规模冲突,死了三百多人,伤了六百多人。
换回来了什么?
一份和平协议。双方各退五里。
威兰大公的手紧紧攥着缰绳。他的右手背上有一道新的伤疤——是在最后一次冲突中,被一支流矢擦伤的。他不心疼这道伤。他心疼的是那三百多个死去的士兵。
这些人,本该死在真正的战场上。
本该死在征服的征途上,死在为昂斯帝国开疆拓土的荣耀里。
但他们死在了银峡走廊——死在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缓冲地带,死在了友军还是敌人都分不清的混乱中。
大公。副将卡尔策马赶上来,压低声音,前方五十里就是米热城。大军需要休整,是否……
继续走。威兰大公的声音沙哑。
但士兵们已经连续行军三天了——
我说继续走。
卡尔闭上了嘴。他跟了威兰大公十五年,知道这个男人的脾气。当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的时候,说明他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喉咙口——再逼他,就会炸。
威兰大公不是对卡尔发火。
他是对昂斯二世发火。昂斯二世对威兰大公的忍耐也已经到极点,很有可能会利用这个所谓败仗,来问责处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