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闭上眼,强迫自己睡。明天还有一整天的事——柴油存量要重新清点,B区的防线要加固,何大嘴的监视点要换班。
脑子里一条一条过,像前世超市盘点一样,精确到每一个单品的位置。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不是何大嘴。何大嘴走路拖脚后跟,沙沙的。这个脚步声很稳,一步是一步,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闷闷的,有分量。脚步声停在门口。
林晚棠睁开眼,手已经摸到枕头下面的刀。指尖碰到刀柄的瞬间,她听见了那个呼吸的节奏。平稳,不急。是陆泽。
她把手从刀柄上移开。门没锁。
陆泽推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门开了三指宽的缝,冷风先钻进来,带着雪粒子的味道。然后是他的肩膀,侧着挤进来的。他身上那件消防棉服的袖子上全是雪,头发上也是,黑色的短发被雪水糊成一缕一缕的。
他没进门。就站在门口,一只手拿着围巾。
灰色的。厚绒布。叠得整整齐齐。“外面冷。”
三个字。他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喷到门框上。
林晚棠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
陆泽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门在他身后虚掩着,走廊里的冷风夹着雪粒子从门缝灌进来。他手里的围巾递过来,胳膊伸直的姿势,像保持某种界限。
林晚棠下床,光脚踩在地上。水泥地面冰得她脚趾蜷了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接过围巾。
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围巾的布料。绒面,厚实,干燥,和外面零下七十三度的冷不是一个世界的温度。
她低头看了一眼围巾,折了两道。折痕很新,是他刚才在门口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