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把围巾展开，对折，绕到脖子后面。左边搭过来，右边搭过去，拉到下巴的位置。动作不快，手指穿过绒布的时候，摸到锁边那一排针脚，密密实实的。

围巾很长。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还有一截垂在胸口。

她低头看了看，用手拨了一下垂下来的那一截。“你送的我戴了。”

声音不大，比平时说话轻了半度。陆泽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帽檐下面，被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的光斜斜切过，一半亮一半暗。雪花化在他脸上，顺着眉骨往下淌。他没擦。他抬起手。林晚棠没动。

他的手落下来，不是落在她脸上，是落在围巾的边角上。手指捏着围巾的边缘，往外抻了抻，把掖在领子里面的那截拉出来，盖住她后颈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手指没碰到她。但呼吸喷在她额角。热的。

最近的距离。最轻的触碰。零点二米。

橘子从门缝探进半个脑袋，黄眼睛看了一眼。看清是陆泽，耳朵转了转，缩回去继续睡。

林小北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哑：“……姐？”没人应他。

林小北翻身下床，趿拉着鞋走到门口，看见陆泽站在他姐房间里。他顿了一下。

“它不拦陆泽。”林小北嘀咕了一句，又趿拉着鞋回去了。

林晚棠听见了，没说话。

陆泽往后退了一步。手从围巾上移开，垂到身侧。

他转身，推开虚掩的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把他肩膀上的雪吹落了几片，飘到林晚棠脚边的地上，马上就化了，留下几个深色的小水点。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往楼梯口走。

脚步声还是那样，一步是一步，闷闷的，有分量。走下两级台阶，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