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外面-73℃

他在楼梯转角回过头。

楼梯间没灯。黑暗中,她只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他没说话。然后接着往下走。

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走到一楼。一楼走廊的回声比较空,能听见他推开单元门,铁门合页被冻得嘎吱一声响。然后是雪地里的脚步声,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咯吱咯吱的,越来越远。林晚棠走到窗口。

雪比刚才更大了。大片的雪花斜着往下砸,不是飘,是有重量的那种落法。铁丝网前面的地上,何大嘴缩成一团,看见陆泽出来,站起来跺了跺脚,打了个手势。

陆泽走过去,拍了拍何大嘴的肩膀,说了句什么。何大嘴点点头,把棉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往围墙根缩了回去,继续蹲守。陆泽接着往前走。

走到铁丝网前面,他停下来。

和上次一样,回过头,往三楼的窗户看了一眼。

隔着大雪,隔着结了冰的玻璃。他知道她在看。林晚棠退后一步。

脚踩到门槛边上,停住了。

手里的围巾还围在脖子上。她攥了一下围巾的尾端,绒布被手指捏紧又松开。嘴巴张了一下。注意安全。

四个字停在舌头上,没出来。她退回来。把门关上。

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枕头旁边的对讲机。音量调到最小,拧到最小那格的时候,指尖顿了一下。

何大嘴的声音极轻极轻地从对讲机里传来:“陆队过去了。往北。接我的班。”她松开手。

被子拉上来,围巾没摘。绒布贴着下巴和脖子,温度还在。和他站在门口时的体温一样。

外面的风灌进走廊,把单元门的铁皮吹得嗡嗡响。林晚棠闭上眼。围巾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