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母子，从哪个方向来的。”

“北边。城北那条路上，过了加油站，再往北走大概两里地。”

林晚棠没回头，掀开物资帐篷的帘子钻了进去。帐篷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整理箱，每个箱子盖上都贴着标签。她走到第三排架子前面，从最里头摸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

里面是降压药。硝苯地平、卡托普利、缬沙坦，分门别类装在密封袋里，每个袋子上用记号笔写着数量。她蹲在那儿数了一遍，少了一瓶硝苯地平。

她盖上箱子，手搭在箱盖上，停了大概三秒。

帐篷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陆泽弯腰进来，带着一股冷气。他看了看她蹲着的姿势，又看了看那个铁皮箱子，什么也没说。走过来，挨着她蹲下，从兜里掏出一副手套，搁在她膝盖边上。“新的。”

林晚棠低头看了一眼。手套是皮面的，里头带绒，针脚走得密，不是基地发的制式款。“哪来的。”

“之前的。”陆泽说。

林晚棠没追问。她把铁皮箱子推回原位，站起来，膝盖嘎吱响了一声。陆泽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肘，掌心贴了不到一秒就松开了。

她弯腰拿起那副手套，套上，大小刚好。

外面刘嫂还在哭。苏晴在劝她，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林晚棠走出帐篷，刘嫂看见她，立马止住了哭声，拿袖子使劲擦脸。

“林姑娘，你怪我吧。”刘嫂说，“那药的钱，或者拿我的口粮抵，都行。”

林晚棠走到她面前，把记录本翻开，翻到物资登记那一页，在降压药那一栏后面写了一行字：-1瓶，刘嫂外调。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抬头看刘嫂。

“下次要拿药，先跟我说。”她说，“万一拿错了，拿成别的药，你给出去的是人命，我这边缺的也是人命。”

刘嫂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使劲点头，点着点着又哭了。

“那女人说她姓什么。”林晚棠问。

小主，

“姓韩。她说她公公叫韩……”“韩征。”

刘嫂眼睛瞪圆了：“你认识？”

林晚棠没回答。她把记录本卷起来塞进大衣口袋里，脑子里翻出前世的信息。韩征，城北武装势力的头，七天后会带着人来清源三号楼要物资。前世这个人手里沾过人命，不好对付。

但现在，韩征的老爹高血压，药是刘嫂给的。

这根线不知道是善缘还是祸根。